第11章 学姐的月夜邀约秘密(2/2)
这话,几乎是默认了。
林薇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黄振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学姐,你是高三,关键时期。我才高一,而且……我家里管得严,尤其是我哥。”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我们的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好吗?”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对方着想的“体贴”。林薇立刻点头,毫不犹豫:“我明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们……我们可以偷偷的。”她能拥有这份隐秘的恋情,已经觉得是上天眷顾。
“真懂事。”黄振宇轻笑一声,像是在夸奖,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自然。他在黑暗中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一个短暂、生涩却足够点燃夜色的吻。
林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浑身酥软。
一吻结束,黄振宇稍稍退开,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在黑暗中依旧清明。他抬手,帮林薇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快下晚自习了,你先回去。以后……就在这里见?”
“嗯!”林薇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羞涩的颤抖。
黄振宇松开她的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走吧,小心点,别被人看见。”
林薇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快速融入了夜色中,返回教学楼。
黄振宇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温柔和笑意慢慢褪去。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靠在双杠上,他享受这种刺激的、隐秘的关系,享受林薇带给他的新鲜感和仰慕。但这仅仅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是他庞大计划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或者说,是一道调剂品。他的核心目标,从未改变——去海外留学。那些藏在房间里的外语书和磁带,那个偷偷增长的存折,才是他真正的重心。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操场另一侧的灌木丛后,一双嫉妒得几乎喷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以及刚才林薇离开的方向。
李磊因为心情烦闷,晚自习课间也溜出来透气,无意中走到了操场附近,恰好目睹了黄振宇牵着林薇走入阴影,以及后来林薇独自离开时那满面春色的样子。
“妈的……果然勾搭上了……”李磊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还不是搞这种龌龊事!林薇学姐怎么会看上他这种货色!”
他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他得不到的关注,黄振宇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他不敢做的事情,黄振宇做得如此坦然甚至……游刃有余。
黄振宇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迈着从容的步伐,向教学楼走去。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痞气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夜色中与学姐秘密约会、冷静谋划未来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他轻松地周旋于学业的压力、秘密恋情的刺激与个人庞大野心之间,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舞者,在危险的边缘优雅踱步。只是他不知道,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这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下,因为他而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当他回到灯火通明的教室,晚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黄亦玫从画纸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重新低下了头。
黄振宇坐回座位,摊开习题集,眼神专注,仿佛从未离开过。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赦令,瞬间点燃了教学楼的喧嚣。黄亦玫利落地收拾好画具和课本,旁边的黄振宇早已单肩挎着书包,长腿架在课桌外的横杠上,一副随时准备冲刺的架势。
“走了,姐,磨蹭什么呢?”他扬声催促,引得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女生偷偷看他。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背上画板:“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九月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水木园里的路灯已然亮起,在蜿蜒的小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周围是同学们嬉笑打闹、讨论题目的声音,充满了校园夜晚特有的生机。
“诶,今天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郑青云好像用了两种解法。”黄亦玫随口问道,脚下小心地避开一块松动的砖。
黄振宇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懒散,语气却带着惯有的臭屁:“就那道?小菜一碟。三种解法我都想出来了,不过就写了最简洁的那种,够拿分就行,费那劲儿。”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吹吧你就。”黄亦玫习惯性地怼他,但心里清楚,弟弟在理科上的天赋确实惊人。她想起什么,略带嫌弃地说:“对了,明天轮到你值日,记得早点到,别又踩着铃声进教室,被记名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知道啦,黄大班长,啰嗦。”黄振宇拖长了调子,随即又换上那副八卦的嘴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哎,你看到没?晚自习的时候,沈景行好像又往我这边看了好几次,那眼神……啧啧,怪瘆人的。”他嘴上说着“瘆人”,嘴角却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黄亦玫用力推了他一把:“少胡说八道!人家看你一眼怎么了?自恋狂!”她虽然也觉得沈景行看弟弟的眼神有些过于专注和幽怨,但不喜欢黄振宇这种拿别人心事调侃的态度。
“我这叫合理推测,基于客观事实……”黄振宇正要继续贫嘴,不远处传来李磊和他那几个哥们儿阴阳怪气的笑声,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他们这边。黄振宇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地扫了过去,身体不着痕迹地侧了侧,将黄亦玫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李磊接触到他的目光,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带着人走了另一条岔路。
“晦气。”黄振宇低骂一句,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吧,妈肯定等急了。”
回到家,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母亲吴月江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回来啦?饿不饿?我煮了阳春面,还煎了荷包蛋,快趁热吃。”
“还是妈最好!”黄亦玫放下沉重的画板,欢呼一声,冲向洗手间。
黄振宇也放下书包,吸了吸鼻子:“真香啊妈。”他动作自然地走进厨房,帮吴月江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出来。清亮的汤底,细软的面条,上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简单却诱人。
“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吴月江坐在旁边,看着一双儿女,关切地问。
“挺好的,老师讲得都能跟上。”黄亦玫吸溜着面条,含糊地说。
“嗯,没问题。”黄振宇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就是班里同学挺有意思的。”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那些围绕着他和姐姐的目光与纷扰。
吴月江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学习重要,也要注意休息。吃完早点洗澡睡觉。”
“妈你先去休息吧,碗我们等下自己洗。”黄亦玫体贴地说。
吴月江确实有些疲惫,又叮嘱了两句,便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俩。黄振宇几口把剩下的面汤喝完,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身:“我去洗澡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去吧去吧,碗我来洗。”黄亦玫摆摆手。
黄振宇也不客气,拎起书包回了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就钻进了卫生间。
等黄亦玫慢条斯理地吃完,收拾好厨房,又看了会儿电视,黄振宇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沐浴液的清爽气息。
“我好了,你去洗吧。”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往自己房间走。
黄亦玫点点头,也拿了睡衣去洗漱。
等到黄亦玫洗完澡,吹干头发,路过黄振宇房间时,发现他房门底下缝隙里透出的灯光已经熄灭了,里面静悄悄的。
“睡得倒挺快。”她嘀咕了一句,也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再看会儿素描理论书。
而此刻,在紧闭的房门后,一片黑暗中,黄振宇并没有睡。
他像一只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行动。确认姐姐和父母房间都没有动静后,他赤着脚走到门边,再次仔细地反锁了房门。然后,他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并且小心地将灯罩压得很低,让光线只集中在桌面一小片区域,从窗外几乎看不到光亮。
他走到书架前,如同开启一个秘密仪式,熟练地挪开几本看似随意的课本,从最里侧的隐蔽角落里,取出了那个承载着他野心的鞋盒。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外语磁带。
今晚,他选择的是一盘《advanced french conversation》。他拿出那台旧的随身听,动作轻柔地装上磁带,戴上了耳机。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嚣——窗外隐约的虫鸣、隔壁房间姐姐翻书的声音、水管里细微的流水声——全都消失了。他的世界,被耳机里流淌出的、快速而优雅的法语对话所占据。
他迅速翻开对应的笔记本,这本厚厚的本子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四种以上语言的笔记,颜色各异的笔区分着词性、语法、例句和发音要点。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手指随着录音的节奏,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嘴唇无声地开合,跟读着那些复杂的连读和语调。
台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他认真的侧脸,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入。偶尔,他会因为一个没听清的连音而皱眉,快速倒带重听;有时,则会因为成功复述出一长段复杂的句式而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和耳机里异国语言的环绕中悄然流逝。他切换着磁带,从法语到西班牙语,练习着颤音;又拿出一盘阿拉伯语基础语音,对着镜子(他桌上有一面小圆镜)纠正着自己的口型。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有在听到门外有任何细微响动时,他才会像警觉的鹿一样,瞬间暂停动作,摘下耳机,凝神细听,直到确认安全,才重新投入那个孤独而广袤的语言世界。
在这里,没有校园里的风云,没有邻居的八卦,没有姐姐的调侃,也没有哥哥的“监视”。只有他和他的梦想,以及通往求学的道路上,必须攻克的一座座语言堡垒。夜色深沉,水木园万籁俱寂,而这间小小的卧室里,一个少年的野心,正伴随着磁带轻微的转动声,悄然生长,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