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二下学期开始了(1/2)

2004年的二月,冬日的严寒尚未完全退去,水木园里的积雪化得斑驳,枝头却已隐隐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嫩芽。寒假的气息还未散尽,高二下学期的紧张氛围便已如同这倒春寒一般,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开学第一天,傍晚时分,黄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

父亲黄剑知教授手里拿着一份水木大学内部印发的《优秀高中生自主招生选拔须知与备考建议》,清了清嗓子,目光首先落在正窝在沙发里,用素描本快速勾勒着窗外枯枝残雪轮廓的黄亦玫身上。

“亦玫,”黄剑知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高二下学期了,距离专业考试和文化课高考时间都不算宽裕了。夏美院那边,专业课必须抓紧强化,需要报什么培训班,或者请哪位老师额外指导,你跟爸妈说,我们全力支持。但同时,文化课也绝对不能落下,水木大学的人文社科专业也是顶尖的,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黄亦玫从画本上抬起头,明艳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坚定:“爸,我知道。专业课我已经跟陈老师(学校美术老师)说好了,每周增加两次课后强化训练,周末也会去他介绍的工作室画全天。文化课我不会放松的,您放心。”她眼神清澈,目标明确,劲头如今完全倾注在了对梦想的追求上。

吴月江老师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女儿选择艺术这条路,在他们这样的高知家庭里,并非首选,但既然答应了,他们便选择无条件支持。“亦玫,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别自己硬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啦,妈。”黄亦玫笑了笑,继续低头完善她的速写,笔尖沙沙,仿佛在为自己的未来勾勒清晰的路径。

接着,黄剑知的目光转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似悠闲地翻着一本英文原版《了不起的盖茨比》的黄振宇。小儿子这副轻松惬意的模样,总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摸不透。

“振宇,”黄剑知将手里的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的情况,我和你妈妈仔细讨论过了。以你目前的成绩和竞赛表现,通过水木大学自主招生,提前拿到录取优惠,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是最关键的一个学期,你的那些兴趣爱好,什么画画、弹琴,还有……乱七八糟的八卦心思,都先放一放。集中精力,把自主招生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黄亦玫都停下了笔,悄悄看向弟弟。她知道弟弟心里装着更大的世界,但父母,尤其是父亲,对他寄予的厚望是沉甸甸的。

黄振宇缓缓合上书,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放松的痞帅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沉静与思索。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像往常被“说教”时那样,用俏皮话搪塞过去。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黄剑知和吴月江都有些意外。

“爸,妈,”黄振宇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慎,“自主招生,我会认真准备,全力以赴。”

这话一出,黄剑知脸色稍霁,吴月江也松了口气。

但黄振宇接下来的话,却让客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不过,我觉得,这和我其他的计划并不冲突。或者说,完全可以并行。”

“并行?”黄剑知眉头微蹙,“你还有什么计划?振宇,我知道你主意多,兴趣广,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贪多嚼不烂。水木大学的自主招生名额竞争极其激烈,容不得半点分心。”

“我知道,爸。”黄振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却不失自信,“我的意思是,在准备自主招生的同时,我也不会放弃……嗯,其他的可能性。比如,标准化考试和一些必要的背景提升。”

他话说得含蓄,但“标准化考试”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黄剑知和吴月江心中漾开了涟漪。他们都是顶尖学府的教授,自然明白“标准化考试”在什么语境下最常被提及。

吴月江忍不住问道:“振宇,你说的标准化考试是指……?”

黄振宇知道瞒不住,也到了该稍微透露一点的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一种相对模糊但坦诚的说法:“托福,或者sat之类的。多一种选择,多一条路。我觉得,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更广阔的舞台,不是坏事。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父亲,“自主招生考察的是综合能力,我参与这些,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个人能力的一种证明和锻炼,或许对自主招生还有帮助。”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双轨制”。一边按照父母期望,稳妥地备战水木大学自主招生和高考,确保有国内顶尖学府保底;另一边,加速推进他隐藏已久的留学申请计划,向梦想中的斯坦福发起冲击。这无疑意味着远超常人的压力和负荷,但他评估过自己的能力和时间管理技巧,有信心一试。

黄剑知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儿子,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他一直以为跳脱不羁的小儿子。他没想到儿子的心思已经动到了海外,而且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振宇,海外留学……这不是小事。牵扯到精力、财力,还有未来的不确定性。我和你妈妈一直认为,水木大学的教育资源是世界一流的,完全能够满足你成长发展的需要。”

“爸,我明白您的考量。”黄振宇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只是想试一试。如果两条路都走通了,我们再根据具体结果来选择,不是更好吗?如果有一条没走通,至少我们还有另一条。这更像是一个……风险对冲的策略。”他甚至用上了一点金融术语。

“风险对冲?”黄剑知被这个说法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儿子思考问题的角度,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和全面得多。他没有立刻反对,而是陷入了沉思。小儿子展现出的这种全局观和魄力,让他惊讶,也让他开始重新评估。

吴月江看着丈夫和儿子之间无声的较量,心里五味杂陈。她既担心儿子太过辛苦,又为他有如此志向和规划感到骄傲。她最终选择了折中:“振宇,你有自己的想法,妈妈不反对。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不能本末倒置。自主招生是当前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至于其他的……量力而行,好吗?”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黄振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瞬间打破了刚才的严肃气氛,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再说,你儿子我这么聪明,效率高嘛。”

“就知道贫嘴!”黄亦玫适时地插话,扔过去一个抱枕,血脉压制本能启动,“爸妈,你们别听他吹牛,到时候看他黑眼圈掉到下巴就知道厉害了!”

一家人都被她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黄剑知最终没有明确反对,算是默许了黄振宇的“双轨”尝试。但他心里打定主意,要密切关注儿子的状态,绝不能让他因为好高骛远而两头落空。

晚饭后,已经参加工作的黄振华难得没有加班,坐在客厅看新闻。他看着弟弟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然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他知道,弟弟即将开启一段异常忙碌甚至疯狂的征程。

黄振华性格老实踏实,是典型的工科男思维,以前他对这个聪明得有些“过分”,兴趣爱好广泛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弟弟,总带着一丝兄长式的担忧,觉得他不够“专一”,心思太活络。自从知道弟弟那个宏大的、隐藏已久的海外求学梦,以及他为了这个梦想,从初中开始就偷偷存钱,自学多国语言,默默准备的一切。

那一刻,黄振华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他第一次意识到,弟弟那些看似“不务正业”的爱好(绘画、音乐、多种运动),那些他以为的“小聪明”和“爱赚钱”,背后可能都指向一个清晰而坚定的目标——丰富自己的履历,锻炼综合能力,甚至为未来的留学生活积累资本。弟弟的跳脱之下,隐藏着的是远超他想象的深沉心性和现实务实的规划。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黄振宇房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黄振宇的声音,似乎正在用外语快速说着什么,像是在练习口语。

黄振华推门进去,看到书桌上摊开着好几本书,左边是水木大学自主招生的数学、物理习题集,右边是厚重的托福词汇书和sat官方指南,旁边还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计划和时间节点。电脑屏幕亮着,似乎是某个国外大学的申请界面。

黄振宇摘下耳机,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哥,有事?”

黄振华把水杯递给他,目光扫过那满满当当的书桌,心中感慨万千。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黄振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痞气地笑了笑:“还行,扛得住。时间规划好就行,就是把别人喝咖啡、侃大山的时间都利用起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黄振华问得直接。他这个做哥哥的,在学业上或许给不了太多建议,但在其他方面,希望能提供一些支持。

黄振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注重“规矩”、显得有些“古板”的大哥会主动问这个。他随即心里一暖,想了想,说:“暂时还顶得住。不过……哥,如果后面我需要开一些在校证明,或者找老师写推荐信什么的,可能得麻烦你帮我跟爸妈那边……嗯,稍微打打掩护,或者解释一下。”他知道,完全瞒住父母是不可能的,但在申请的关键阶段,需要有人帮他缓和可能出现的家庭“震荡”。

黄振华看着弟弟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请求,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家里……有我在。”

没有过多的话语,但这份来自兄长的、沉甸甸的理解和支持,让黄振宇觉得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些。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了,哥!”

黄振华拍了拍弟弟结实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投入学习的弟弟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骄傲。他这个弟弟,是真的长大了,而且远比他们想象的,飞得更高,也规划得更远。

新学期开始,黄家双胞胎的生活节奏骤然加快,仿佛上紧了发条的钟表。

黄亦玫的战场主要在校外画室和家里的个人空间。她减少了不必要的社交,甚至连最爱的滑轮也暂时封存。每天放学后,她不是背着硕大的画板赶往老师介绍的专业画室进行强化训练,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石膏像、静物或者人物照片一遍遍地练习。

画室里充满了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黄亦玫穿着沾满颜料的旧罩衫,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神情专注,眼神锐利。她反复揣摩光影的变化,结构的精准,色彩的搭配。有时候画得不满意,她会烦躁地直接用刮刀铲掉大片的颜料,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她的手上常常沾满洗不掉的色彩,指甲缝里也塞着炭笔灰,但她毫不在意。

“这里,明暗交界线再肯定一点!”老师在一旁指导,“对,就是这样!亦玫,你的感觉很好,但要更加注重细节的刻画,夏美院的考试,细节决定成败!”

“我明白,老师。”黄亦玫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坚定。她对美的追求和理想主义的执着,此刻全部化为了笔下不断完善的线条与色块。

回到家,她往往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这时,血脉压制弟弟的本能就显现出来了。

“振宇,我饿了,给我下碗面,加个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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