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沈景行立志考上北师大心理学专业(1/2)
五楼沈家的气氛,似乎永远比别家多一层无形的薄冰。沈教授不苟言笑,沈母(物理老师)严谨细致,而他们的独生女沈景行,则像一株在精密调控的温室里安静生长的植物,温婉、顺从,却也缺少了些许蓬勃的生气。高二那年确诊的轻度抑郁症,像一道隐秘的裂痕,存在于这个看似完美的知识分子家庭中,虽然经过治疗和调整有所好转,但那份沉重的学业压力和小心翼翼的家庭氛围,始终未曾真正散去。
转机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五晚上。
餐桌上,依旧是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沈景行默默地吃着饭,胃口似乎不太好。沈母看了看女儿,习惯性地开口,语气带着她身为教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关切:“景行,这次一模的物理卷子,最后那道大题虽然做对了,但步骤不够简洁,逻辑可以更严密。我晚上把标准解题思路给你写一下,你对照看看。还有数学,导数那块还是薄弱点,周末得多做几道综合题……”
这样的话,沈景行听了十几年。以往,她会顺从地点头,说“好,知道了,妈。” 但今天,不知是累积的压力到了临界点,还是内心深处对改变的渴望终于冲破了枷锁,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了。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湖面:“妈,我不想看标准解题思路,也不想再做额外的综合题了。”
沈母愣住了,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沈教授也从饭碗里抬起头,皱起了眉头,看向女儿。
“你说什么?”沈母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即将升起的责备,“景行,你怎么能这么想?高三了,每一分都很关键!现在不把漏洞补上,高考怎么办?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沈景行突然抬起头,打断母亲的话。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我知道高三关键,我知道要考好大学,我知道不能辜负你们的期望!我知道爸爸是系主任,妈妈是优秀教师,所以我必须更优秀!这些我都知道!”
她放下筷子,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仿佛在积蓄勇气:
“可是妈,爸,我累了……我真的好累……”
“从我上小学开始,我的每一天、每一个周末、每一个寒暑假,都被各种各样的习题、辅导班、竞赛填得满满的。我不能有丝毫懈怠,不能有自己的爱好,不能像黄亦玫那样去滑轮、去画画,甚至不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发发呆,看看闲书,或者……或者偷偷喜欢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沈教授和沈母。
沈景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隐忍地别开脸,而是第一次,勇敢地、直视着父母,将自己积压了多年的心里话,哽咽着说了出来:
“我生病的时候……你们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我让你们失望,怕我考不上好大学,怕我成为你们的耻辱……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一个黑色的漩涡,怎么都爬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怕我将来辛苦。可是……如果现在的每一天都这么辛苦,这么不快乐,那未来的‘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我不是学习的机器。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需要喘息,需要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选择。”
这一番泣血的倾诉,让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沈母彻底呆住了,她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听着那些从未听过的、带着绝望和痛苦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生疼。她一直以为,她给女儿规划的是最稳妥、最光明的道路,却从未想过,这条路上,女儿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
沈教授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动和反思。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活泼爱笑的样子,想起她曾经对植物图鉴表现出兴趣,却被他们以“耽误学习”为由收走了图鉴,换上了奥数习题。他也想起了女儿确诊抑郁症时,医生隐晦地提过“可能与长期过高的心理压力有关”。他一直以为,严要求、高标准是对女儿负责,却忽略了她的心理健康和情感需求。
沉默了许久,沈教授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往常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艰涩:“景行……爸爸……不知道你心里这么苦。”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沈母的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她绕过餐桌,走到女儿身边,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充满了懊悔和心疼:“对不起……景行,是妈妈不好……妈妈只知道逼你学习,从来没问过你开不开心,累不累……妈妈对不起你……”
这个拥抱,隔了太久太久。沈景行靠在母亲怀里,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哭出来。
沈教授也站起身,走到母女身边,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膀,动作却有些笨拙和僵硬。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景行,是爸爸太固执,太武断了。总以为……我的方式就是最好的。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学习……很重要,但你的快乐和健康,更重要。从今天起,爸爸不再强迫你一定要考第几名,不再给你设定你必须达到的目标。你想看什么书,有什么兴趣,只要不是坏事,爸爸都支持你。”
“高考,我们尽力就好。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女儿。爸爸……以你为傲,不是因为你的成绩,而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 这番话,对于一向严厉、惜字如金的沈教授来说,堪称破天荒。
沈母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坚定地说:“对!景行,妈妈也不逼你了!那些额外的习题,不想做就不做!周末我们不去辅导班了,妈妈陪你去公园走走,或者……或者你想做什么,我们都陪你去!咱们家,以后再也不提‘你必须’、‘你应该’这样的话了!”
沈景行听着父母的话,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和父亲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心中那块冰封了许久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了。她哭得更厉害,但那不再是痛苦的宣泄,而是解脱的释放,是感受到被理解和被爱的感动。
那天晚上,沈家没有像往常一样,饭后立刻各自回书房学习或工作。他们第一次,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谈论成绩,没有讨论题目,只是静静地坐着,沈景行靠在母亲肩上,沈教授就坐在旁边。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流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缓和。
沈母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像她小时候那样:“景行,跟妈妈说说,你……喜欢做什么?除了学习之外。”
沈景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喜欢看一些杂书,不是参考书,就是……小说,散文。还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
“好,好!”沈母连忙说,“明天妈妈就陪你去书店,去买你喜欢的书!咱们阳台上那些花,以后都归你打理!”
沈教授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对,兴趣爱好很重要。爸爸……爸爸书房里也有一些闲书,你……你可以随时去看。”
从那天起,沈家的氛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沈母不再每天追问女儿的学习进度和排名,而是开始关心她晚上睡得好不好,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甚至会跟她一起看一部轻松的电视剧,讨论里面的剧情。
沈教授虽然依旧严肃,但不再对女儿施加压力。他偶尔会看到女儿在阳台侍弄花草时专注安静的侧脸,那种发自内心的平和,是他很久未曾在女儿脸上看到的。他甚至开始尝试在饭桌上找一些学习之外的话题,尽管常常显得生硬,但那份努力,沈景行能感受到。
压在沈景行心头那座名为“期望”的大山,被移开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应付的浅笑,而是真正轻松、发自内心的笑意。她依然努力学习,因为那是她的责任和对自己的要求,但心态已然不同,不再是为了满足谁,不再是为了恐惧什么,而是为了她自己。家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轻盈而温暖。
一次,沈景行在房间里看书,沈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到她看的是一本《人间草木》,不再是习题集,她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放下果盘,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说:“看会儿书休息一下,吃点水果。”
沈景行抬起头,对母亲露出一个甜甜的、毫无负担的笑容:“谢谢妈。”
那一刻,沈母觉得,什么都值了。什么名校,什么排名,都比不上女儿此刻这个真心的笑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