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艺术节的演出落幕（1/2）

校园里，随着期末的临近和一年一度艺术节的筹备进入白热化，空气里仿佛都掺杂着几分焦灼与兴奋的电流。

高一（一）班的教室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氛围还算宁静。黄亦玫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厚厚的《欧洲美术史》，旁边放着她的素描本，她正对照着书上的插图，在本子上练习着光影构图。她神情专注，明艳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柔和光线下，如同精心雕琢的塑像，与周围偶尔响起的翻书声、窃窃私语声隔绝开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文艺部的两位干事再次出现。她们脸上带着比之前更加急切，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径直走到了黄亦玫的桌旁。

“黄亦玫同学，”扎马尾的女生声音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不好意思，又……又来打扰你了。”

黄亦玫从艺术史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看到她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关系，请讲。”

短发女生几乎是哭丧着脸开口：“黄亦玫同学，舞台设计和布置方面出了大问题！”

“对，”马尾辫女生急忙补充，语速很快，“原本负责舞台美术设计的同学，家里突然有急事，估计艺术节前都回不来！我们现在整个舞台的视觉方案都停滞了！道具、背景、色彩搭配……全都乱成一团！”

“部长为了这事，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嘴角都急得起泡了。”短发女生说着，眼圈有点红，“眼看离正式彩排就没多少天了，舞台效果要是出不来，整个节目的档次都会拉低，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大打折扣……”

黄亦玫听着，放下了手中的铅笔。这次的理由，似乎比之前请她更……“严重”一些。她虽然不喜欢参与台前表演，但对于美，对于视觉艺术，她有着天生的敏感和追求。听到舞台设计陷入困境，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惋惜。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黄亦玫试探着问，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决心，由马尾辫女生开口道：“我们听说你绘画功底特别强，审美也非常好！我们想……想请你来帮忙，负责这次舞台剧的舞台美术设计和布置工作！只需要你出设计方案，指导我们怎么布置舞台、用什么颜色的灯光、制作什么样的背景和道具就行！”

见黄亦玫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短发女生仿佛看到了希望，赶紧加码：“真的！我们觉得整个学校，可能就你的审美最能驾驭我们这次剧本需要的那种……既唯美又带点史诗感的气质！求你了，黄亦玫，帮帮我们吧！救场如救火啊！”

黄亦玫的心动了一下，不可否认，这个对她有吸引力。运用自己的审美去构建一个完整的舞台视觉世界，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有趣的挑战，甚至像是一次大型的、立体的艺术创作。

但是……理智很快回笼。期末临近，各科功课压力不小，她自己的绘画练习和准备参赛的作品也需要大量时间。接手舞台设计，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研读剧本、构思方案、沟通协调、监督执行……这同样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和心力的任务。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为难：“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困难，也谢谢你们认可我的审美。但是，负责整个舞台的设计和布置，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需要投入非常多的时间。我恐怕……我的时间真的安排不过来。学业和我的画作，对我来说同样非常重要。”

她的拒绝依旧温和，但理由充分，态度明确。

两个女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们又努力劝说了一会儿，强调会尽量配合她的时间，部里所有人都会听她调派，但黄亦玫始终没有松口。最终，她们只能带着更加沉重的失望和焦虑，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教室。

黄亦玫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并非冷漠，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里。她重新拿起《欧洲美术史》，却发现自己有些难以集中精神了。那个“既唯美又带点史诗感”的舞台，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脑海里漾开了一圈圈想象的涟漪。

这一切，再次被后排看似在玩手机（偷偷查单词），实则一直分心关注着前方动态的黄振宇捕捉到了。他锁上手机屏幕，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舞台设计出了问题？他能想象到，此刻的林薇该有多么焦头烂额。文艺部是她的心血，这次艺术节是她高三最后的谢幕演出，她倾注了无数感情。舞台效果垮掉，对她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想要为她分忧的冲动，在他心中翻涌。他必须再次出面，而且这次，他需要更有策略。

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黄亦玫显得有些沉默，似乎还在想着文艺部的事情。

“怎么了？文艺部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黄振宇明知故问，语气轻松，试图打开话匣子。

黄亦玫叹了口气，把舞台设计负责人缺席，以及她们想请自己接手的事情说了一遍。“……让我做舞台设计。说实话，这个挺有吸引力的。”

“哦？”黄振宇挑眉，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那一丝松动，“那你怎么还拒绝了？这不是正好发挥你特长吗？”

“哪有那么简单？”黄亦玫反驳，“你以为舞台设计就是画几张漂亮的效果图？那是一个系统工程！要读剧本理解内核，要设计整体风格，要考虑布景、道具、灯光、色彩甚至演员服装的搭配，还要跟导演、灯光师、道具组无数人沟通协调，监督落实……这得花多少时间啊？我期末考试还要不要准备了？我的画还画不画了？”

她一连串的反问，条理清晰，充分说明了她的顾虑并非矫情。

黄振宇点点头，表示理解：“听起来确实是个大工程。不过……”他话锋一转，开始施展他的游说技巧，“姐，你换个角度想。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实践机会吗？”

“实践？”黄亦玫疑惑地看向他。

“对啊！”黄振宇双手插兜，步伐悠闲，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你以后是想考美院或者往艺术方向发展的吧？纸上谈兵终究是隔了一层。这次舞台设计，等于是把一个完整的、需要落地的艺术项目交到你手上。从概念到执行，从二维图纸到三维空间，这整个过程，对你理解‘空间艺术’、‘综合艺术’绝对是千金难买的经验。这比你闭门画十幅静物素描的收获可能都要大得多，是真正把你学的理论用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黄亦玫的反应。见她眼神微动，知道说到了点子上，继续深入：“而且，你不是总说你的人物画背景处理不够有张力，场景构建能力有待提高吗？舞台是什么？就是一个浓缩的、充满戏剧性的场景！你需要为角色的命运、为剧情的发展，营造出最贴切的氛围。这种为了叙事而进行的美术设计，对你提升画面的故事性和感染力，绝对是质的飞跃。说白了，这就是一次高强度的、目标明确的专项训练。”

这番话，比上次劝她演戏时提到的“通感”更加具体，更切中黄亦玫作为未来艺术从业者（潜在）的核心需求。黄振宇巧妙地将他所知的艺术知识（可能来自他广泛的阅读或偷偷了解的信息）与黄亦玫面临的实际问题结合起来，构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前景。

黄亦玫沉默了，脚步慢了下来。弟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之前未曾仔细思考过的一扇门。确实，她一直苦恼于如何让画面“活”起来，如何更好地构建场景、传达情绪。舞台设计……似乎真的是一条可能的路径。

黄振宇趁热打铁：“至于时间问题，我觉得可以谈。你可以跟文艺部明确你的底线，比如，你只负责核心概念设计、效果图和关键节点的指导，具体繁琐的执行、跑腿工作，让他们部里的人全力配合。你把任务分解好，明确分工，未必会占用你想象中那么多时间。关键是，你要掌握主动权。”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现实”的好处：“再说了，你这次要是能力挽狂澜，把舞台效果弄得出彩，那你在学校里的名声可就不仅仅是‘长得好看、学习好、会画画’了，而是真正有‘大审美’、能扛事的实力派。以后你想做点自己的艺术项目，或者申请什么机会，这都是非常亮眼的实践经历和背书。可比空口说‘我画画好’有说服力多了。”

这番话，既有理想层面的提升（艺术成长），又有现实层面的考量（时间管理、个人声誉），几乎涵盖了黄亦玫所有可能在意的地方。黄振宇为了说服姐姐，可谓是绞尽脑汁，把他那高情商和高智商运用到了极致。

黄亦玫彻底心动了。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斑驳光影，仿佛在那光影中看到了一个由自己亲手构建的、绚烂的舞台世界。挑战固然存在，但弟弟描绘的那个“提升画技”、“宝贵实践”、“掌握主动权”的未来，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秋凉气息的空气，转过头，看向黄振宇，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坚定：“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黄振宇心中狂喜，但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淡定笑容：“所以？”

“所以，”黄亦玫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带着她特有的明艳和自信，“我决定接手了。明天我就去找文艺部的同学，还有林薇学姐，详细谈谈。”

“明智的选择。”黄振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就说我姐不是池中之物，这种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怎么能错过？”

“少拍马屁！”黄亦玫笑着嗔怪道，心情明显轻松愉快起来，“不过……黄振宇，你这次怎么这么热心？分析得头头是道，可不像你平时只会臭屁和毒舌的风格啊？”

黄振宇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耸耸肩，摆出那副惯有的痞帅模样：“我这不是关心我亲姐的艺术前途嘛！再说了，看你整天不是学习就是画画，生活多无趣，给你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做做，省得你未老先衰。”

“去你的！”黄亦玫作势要打他，被他笑着躲开。

兄妹俩笑闹着往家走去。黄振宇看着姐姐重新焕发活力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又一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口才，为他想要守护的人，扫清了一道障碍。虽然这次的理由更加“冠冕堂皇”，甚至对黄亦玫本人也确实可能大有裨益，但他清楚的知道，最初的动力，始终是源于电话那头，林薇带着疲惫和焦虑的声音。

当天晚上，黄振宇再次拿出那部秘密手机，给林薇发去了信息：

「舞台设计的问题，或许有转机。我姐黄亦玫可能会感兴趣，她明天应该会去找你们谈。」

林薇的回复很快，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真的吗？！太好了！如果黄亦玫学妹愿意帮忙，那真是……真是太感谢了！也谢谢振宇你！」

看着林薇的回复，特别是那句“谢谢振宇你”，黄振宇觉得，今天耗费的脑细胞，全都值了。艺术节的舞台，因为黄亦玫的加入，即将迎来全新的视觉风貌；而黄振宇的青春故事里，也再次添上了为爱暗中筹谋的、细腻而生动的一笔。

艺术节的幕后与台前

校园艺术节的脚步日益临近，水木大学附属中学的大礼堂成为了整个校园最繁忙的中心。巨大的舞台像一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被色彩、灯光和创意唤醒。而在台下，文艺部的成员们正如工蚁般穿梭忙碌，其中，新上任的“舞台美术总设计”黄亦玫无疑是焦点所在。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手里拿着厚厚的设计草图和对讲机（临时借用的），正指挥着几个同学悬挂巨大的背景布。“左边，再高一点！对！注意褶皱，要让它自然垂坠，像古典戏剧的幕布！”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明艳的脸上此刻满是专注和严肃，仿佛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她的设计稿融合了新古典主义和些许象征主义风格，主色调是深邃的蓝紫与璀璨的金色，试图营造出剧本所需的“唯美史诗感”。巨大的、抽象化的星辰与藤蔓图案构成主背景，两侧是用泡沫板和木架搭建的、带有哥特式尖拱元素的侧景片。效果图一出，就震住了文艺部所有人，连原本有些忐忑的林薇也彻底放了心，看向黄亦玫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和感激。

而在这片繁忙中，黄振宇的身影也显得格外“积极”。他打着“帮亲姐打下手”的旗号，理所当然地混迹在布置现场。他个子高，力气大，爬上爬下挂背景布、搬运沉重的道具箱这类重活，他总是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