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元宵闹春（1/2）

正月十五一大早，黄亦玫就被窗外孩子们的欢笑声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玫玫，快起来！”门外传来黄振宇的敲门声，“妈说今天要包元宵，你再不起来，馅料可就被我吃光了！”

黄亦玫一个激灵坐起来，套上毛衣就往外冲。打开门，黄振宇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果然拿着一个小勺，上面沾着点点黑色的芝麻馅。

“你真吃了？”黄亦玫瞪大眼睛。

黄振宇咧嘴一笑，把勺子递到她面前：“骗你的，尝一口？妈刚调好的芝麻馅，香着呢。”

黄亦玫这才松了口气，拍开他的手：“去你的！大早上就吓唬人。”

姐弟俩打闹着来到厨房，吴月江正系着那条绣着牡丹的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两个大碗里分别盛着雪白的糯米粉和深色的馅料，空气中弥漫着芝麻和糖的香甜气息。

“醒得正好，”吴月江头也不回地说，“振宇去接点水，玫玫来帮我揉面。你爸一早就去学校参加元宵茶话会了，说是中午回来吃元宵。”

黄振宇一边接水一边抱怨：“爸也真是，大过节的还往学校跑。”

“你懂什么，”黄亦玫已经开始揉面，“爸是系主任，这种场合必须出席。”

吴月江笑着看姐弟俩斗嘴，手上的活计一点没停。她将炒熟的芝麻碾碎，加入白糖和猪油，熟练地搅拌均匀。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从容。

“妈，今年还做豆沙馅的吗？”黄亦玫问。

“做，怎么不做。你哥最爱吃豆沙的。”吴月江朝客厅努努嘴，“振华一早就去排队买稻香村的点心了，说是要搭着元宵吃。”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黄振宇跑去开门，只见三楼郑家的郑耀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手工制作的兔子灯。

“吴阿姨，我妈让我送盏灯过来。”郑耀祖怯生生地说，“是我爸昨晚做的，给各家都送一盏。”

那兔子灯做得栩栩如生，红眼睛，长耳朵，肚子里还放着一个小蜡烛座。黄亦玫接过来，爱不释手：“郑老师手真巧！”

吴月江从厨房探出头来：“替我谢谢你爸妈。耀祖，进来坐坐？”

郑耀祖摇摇头：“不了，还得去别家送灯。”说完就跑了。

黄振宇关上门，挑眉：“郑老师居然有这闲情逸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过节的，说点好听的。”吴月江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黄亦玫把兔子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阳光透过薄纸，给兔子镀上一层金边。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每到元宵节，父亲都会给她和哥哥弟弟做各种各样的灯笼，兔子、金鱼、孙悟空...后来黄剑知工作越来越忙，这个传统就渐渐断了。

“想什么呢？”黄振宇碰碰她，“面揉好了没？我都饿了。”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姐弟俩回到厨房，继续帮忙包元宵。吴月江手法娴熟，取一小块面团，压成圆片，放入馅料，手指灵活地收口，再放在手心轻轻搓圆，一个白白胖胖的元宵就做好了。

黄亦玫学着母亲的样子，但总是包得不匀称，有的地方馅料太多快要撑破，有的地方又太厚。

“你看我包的，”黄振宇得意地展示自己手中的元宵，圆润饱满，大小均匀，“这才叫专业。”

黄亦玫不服气地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我包的这叫有个性。”

“个性？”黄振宇嗤笑，“煮出来准破。”

“你！”

吴月江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振宇去烧水，玫玫帮我摆盘。”

黄振宇冲姐姐做了个鬼脸，乖乖去接水。黄亦玫则把包好的元宵整整齐齐地码在撒了糯米粉的托盘上，像列队的士兵。

窗外，鞭炮声已经零星响起。水木园里，孩子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元宵节的喜庆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中午时分，黄剑知和黄振华前后脚回到家。

黄振华果然拎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八种不同的糕点整齐地码在盒子里，油光铮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哥，买了枣花酥没？”黄振宇第一个冲上去。

“买了，还能忘了你的最爱？”黄振华笑着把盒子放在桌上，转头对黄亦玫说，“玫玫，你要的豌豆黄也买了。”

黄亦玫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那豌豆黄色泽浅黄，细腻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豆香。

黄剑知脱下的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脸上却带着笑意：“学校今年的茶话会办得热闹，老校长还亲自给大家煮了元宵。”

“您没多吃吧？”吴月江关切地问，“留着肚子回家吃呢。”

“就尝了两个，应应景。”黄剑知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食物，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家今年的元宵包得不错。”

黄振宇立刻邀功：“爸，我包得最好！”

黄亦玫不服气：“吹牛！你包的都露馅了！”

“谁说的！”

眼看姐弟俩又要吵起来，吴月江赶紧打断：“水开了，下元宵了。振华来帮忙。”

圆滚滚的元宵被倒入沸水中，起初沉在锅底，不一会儿就一个个浮了上来，在翻滚的水花中打着转，像一群活泼的小白鱼。

黄亦玫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元宵。这是她最期待的环节——看元宵在锅中浮沉，预示着新的一年事事圆满。

“别急，得多煮会儿。”吴月江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粘锅。

黄振宇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小碗，已经开始分配调料：“我要多放桂花糖！”

“就知道吃甜的，齁死你。”黄亦玫吐槽。

黄振华笑着看弟妹斗嘴，对黄剑知说：“爸，晚上咱们去逛灯会吗？”

“去，怎么不去。”黄剑知推了推眼镜，“水木园今年的灯会听说办得比往年都热闹，系里好几个老师都参与布置了。”

说话间，元宵煮好了。吴月江把元宵捞出来，分装在五个碗里。白胖的元宵在碗中微微颤动，表面光滑如玉，透着里面若隐若现的馅料颜色。

黄振宇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吹了吹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直哈气。

“慢点！”吴月江嗔怪道，“没人跟你抢。”

黄亦玫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黑芝麻馅立刻流淌出来，香气四溢。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才是过年的味道。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元宵，聊着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节日的气氛浓郁而温馨。

饭后，黄家开始准备晚上的活动。吴月江找出几个红灯笼，让黄振华挂在阳台上。黄剑知则翻出一本厚厚的谜语书，准备晚上去灯会猜谜用。

黄亦玫和黄振宇负责打扫卫生。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打闹，黄振宇故意用鸡毛掸子去挠黄亦玫的脖子，被黄亦玫追着满客厅跑。

“你们两个消停会儿！”吴月江从厨房探出头来，“刚吃完饭别乱跑，小心肚子疼。”

黄振宇躲在沙发后面，冲黄亦玫做鬼脸。黄亦玫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的打闹，在黄家是常态。虽然姐弟俩经常斗嘴，但感情却越吵越好。黄亦玫知道，弟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最护着她。就像上次她被楼下的孩子欺负，黄振宇二话不说就去找人家理论。

打扫完毕，黄亦玫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找出那件红色的棉袄——这是她过年新做的衣服，特意留到元宵节才穿。

对着镜子，她仔细梳好两条麻花辫，系上红色的头绳。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打扮这么漂亮，要去见谁啊？”黄振宇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黄亦玫脸一红：“要你管！”

“该不会是去见苏哲吧？”黄振宇挑眉，“我刚才可看见他在楼下转悠呢。”

“胡说什么！”黄亦玫抓起枕头扔过去，“我是去看花灯！”

黄振宇灵活地躲开，哈哈大笑：“急了急了！”

姐弟俩的吵闹声引来了吴月江，她站在门口，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但她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在这个元宵节的午后，黄家的欢声笑语，像阳光一样温暖明亮。

傍晚时分，水木园里已经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黄家一家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逛灯会。黄亦玫穿着那件红棉袄，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黄振宇则是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

“哥，你看我这样行吗？”黄亦玫在黄振华面前转了个圈。

黄振华笑着点头：“好看，像年画里的娃娃。”

黄振宇在一旁插嘴：“年画娃娃可没你这么胖。”

“黄振宇！”黄亦玫气得去拧他的耳朵，被黄振宇笑着躲开。

吴月江看着打闹的儿女，对黄剑知说：“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

黄剑知却不以为然：“年轻人嘛，活泼点是好事。”

一家人走出单元门，立刻被外面的热闹景象吸引。水木园的主干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传统的宫灯、兔子灯、金鱼灯，也有现代造型的飞机灯、火箭灯，五彩缤纷，照亮了渐暗的天空。

“哇！”黄亦玫情不自禁地惊叹，“今年比去年还热闹！”

路边已经摆起了不少摊位，有卖糖人的、卖冰糖葫芦的、卖元宵的，香气四溢，引人驻足。孩子们提着灯笼在人群中穿梭，像一群快乐的萤火虫。

“黄教授！吴教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黄家众人回头，看见孙教授和孙大妈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提着灯笼。

“孙教授也来逛灯会？”黄剑知笑着打招呼。

孙教授红光满面：“每年就盼着这一天呢！听说今年还有灯谜比赛，头奖是一套文房四宝，我可得试试。”

孙大妈在一旁补充：“他啊，从早上就开始准备，把《谜语大全》都翻烂了。”

大家说笑着往前走，很快又遇见了钱大爷一家。钱家的三个男孩每人手里都拿着糖人，吃得满脸都是。钱解放看见黄振宇，兴奋地跑过来：“振宇哥，那边有套圈的，咱们去看看吧！”

黄振宇看了父母一眼，得到默许后，拉着黄亦玫就跟钱解放走了。

套圈摊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大声吆喝着：“套中什么拿什么，童叟无欺！”

黄振宇买了十个圈，分给黄亦玫五个：“看我的！”

他瞄准一个瓷娃娃，手腕一抖，竹圈飞出去，却在瓷娃娃身上弹了一下，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