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黄亦玫的滑轮比赛(2/2)

“那就行,没白费我翘了‘重要会议’来给你加油。”黄振宇又开始臭屁。

“是是是,多谢黄大少爷赏光。”黄亦玫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兄妹俩并肩走着,和其他同学说说笑笑。

“说真的,姐,”黄振宇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黄亦玫,很认真地说,“你今天,确实挺飒的。”

黄亦玫愣了一下,侧头看他。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弟弟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是纯粹的真诚。

她心里一暖,嘴角弯起,也难得认真地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迅速切换回姐姐模式,指挥道:“为了庆祝我拿冠军,晚上你下厨,我要吃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

黄振宇立刻垮下脸,夸张地哀叹:“不是吧?刚比完赛就这么大运动量?你这是压榨童工!”

“你去不去?”黄亦玫挑眉。

“去去去!谁让你今天是冠军呢!”黄振宇举手做投降状,嘴上抱怨着,眼里却带着笑意。

兄妹俩斗嘴的声音渐行渐远,融入了春日傍晚温暖的暮色里。这个下午,关于速度、激情、胜利与亲情,成为了他们青春记忆里又一抹亮丽的色彩。而对黄亦玫来说,弟弟那句“比我还飒”的调侃,或许是她听过的最别具一格,也最让她心头一暖的赞美。

市级青少年滑轮锦标赛后的黄昏,水木园家属区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温暖的余晖洒在水木园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红砖楼房间。黄亦玫的身影出现在家属区门口时,仿佛自带光环。她依旧穿着那身红白相间的比赛服,外面随意套着校服外套,高高的马尾辫因为一天的激烈比赛而有些松散,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更衬得那双明眸亮得惊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浑身散发着胜利的喜悦和青春逼人的活力。最显眼的,是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黄澄澄的奖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跟着帮她拿着装备包和鲜花的黄振宇,还有几个一同去观赛、住在同院的水木园高中同学。这群年轻人叽叽喳喳,欢声笑语,立刻打破了家属院傍晚的宁静。

首先注意到他们的是坐在门房口的赵大爷。他眯着眼,老远就看到了那抹亮色和黄亦玫脸上灿烂的笑容,以及她胸前那晃眼的金牌。

“哟!咱们的小冠军回来了!”赵大爷洪亮的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骄傲,他撑着身子,用那条独腿稳稳站着,朝黄亦玫竖起大拇指,“好丫头!真给咱们水木园长脸!市级冠军!了不得!”

“赵爷爷!”黄亦玫快走几步,来到门房前,笑容甜美,“您消息真灵通!”

“那当然!我这‘情报站长’可不是白当的!”赵大爷乐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仔细端详着那枚金牌,“好好好!真是好样的!快回家吧,你爸妈肯定都等着呢!”

这时,正在一楼小花园里给几盆蔫了吧唧的月季浇水的钱大妈闻声抬起头,看到黄亦玫胸前的金牌,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水壶就凑了过来。

“哎呦喂!亦玫!这是得了金牌啦?!”钱大妈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夸张的赞叹,“市级比赛?哎哟哟!可真出息!看看这姑娘,长得俊,学习好,这运动也这么厉害!老黄家和吴老师真是好福气哦!”她一边说,一边几乎要把脸凑到奖牌前仔细看,眼神里满是羡慕,甚至盘算着能不能沾点“冠军”的喜气,让她家解放学习也能开点窍。

“钱大妈。”黄亦玫礼貌地笑了笑,对这种过分的热情稍微有点不适应。

黄振宇在一旁,懒洋洋地拎着包,看着钱大妈那样子,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住在钱大妈对门的孙大妈也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件正在缝补的衣服。她性格温和,看到黄亦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亦玫回来了?比赛辛苦了吧?真厉害,拿了冠军。”

“谢谢孙大妈,不辛苦。”黄亦玫对孙大妈印象挺好。

孙大妈看着黄亦玫青春洋溢的脸庞和那枚金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若是自己有个孩子……她很快掩饰过去,温和地说:“快回去歇歇吧,你妈肯定准备了好吃的。”

正说着,三楼右边的苏哲也从他家窗户探出头来,大声喊道:“亦玫!宇哥!回来啦!冠军风采啊!”他嗓门洪亮,引得几户邻居都打开了窗户。

三楼郑青云正在窗边书桌前学习,听到动静,也推了推眼镜,朝楼下看了一眼,看到被众人围住的黄亦玫和她胸前闪亮的金牌,他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钦佩,随即又埋首书海,只是学习的劲头似乎更足了些。

四楼王进宝的妹妹王小雨正趴在窗台上看书,听到声音,也好奇地向下望,看到黄亦玫和她身后的哥哥,以及那枚金牌,小姑娘文静的脸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五楼沈景行的房间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一条缝隙后,她看着楼下那个光芒四射的黄亦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厚厚的习题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既有羡慕,也有自愧弗如。

就连一向孤高的杨洋,在五楼的窗前短暂停留,目光扫过楼下喧闹的人群和那枚刺眼的金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

黄亦玫就在这邻里们或真心、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和赞誉声中,如同凯旋的英雄,一路和相熟的邻居打着招呼。黄振宇跟在她身后,看着姐姐挺直的背影和那枚晃动的金牌,脸上那副惯有的痞笑里,也掺入了几分真实的与有荣焉。

走到二楼家门口,还没等黄亦玫拿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母亲吴月江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正在准备晚饭。她脸上带着急切和期待:

“回来了?怎么样?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女儿胸前那枚金灿灿的奖牌,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和自豪的笑容,“哎哟!我的好闺女!真拿了冠军了!快让妈看看!”

吴月江一把拉过女儿,也顾不上手上的面粉,轻轻抚摸着那枚奖牌,眼眶甚至有些湿润。“好好好!真好!我闺女就是厉害!”

父亲黄剑知也闻声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期刊,脸上是克制却掩不住的欣慰笑容。他走到黄亦玫面前,仔细看了看奖牌,又打量了一下女儿,点点头,语气沉稳却充满力量:“不错,亦玫。市级冠军,含金量很高。这说明你不仅在学业上努力,在兴趣爱好上也肯下功夫,并且取得了成绩。爸爸为你骄傲。”作为大学教授,他的夸奖也带着理性的分析,但那份为女儿自豪的情感是真实的。

“爸,妈!”黄亦玫看到父母,比赛后的兴奋、疲惫和此刻被家人肯定的温暖交织在一起,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做到了!”

“做到了!做到了!我闺女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吴月江连连说道,拉着黄亦玫在沙发上坐下,“快坐下歇歇,累坏了吧?妈晚上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正在和面呢!”

黄振宇把装备包和鲜花放在玄关,换了鞋,懒洋洋地走进来,看着被父母围住的姐姐,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啧,咱们家的大功臣回来了,这待遇,赶上国宝了。”

吴月江嗔怪地瞪了小儿子一眼:“去!你姐拿了冠军,你还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黄振宇耸耸肩,也凑过去,伸手掂了掂黄亦玫脖子上的奖牌,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分量不轻啊,黄亦玫同志,看来没偷工减料。”

黄亦玫心情极好,难得没跟他斗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门口传来钥匙声,是哥哥黄振华下班回来了。

“哥!”黄亦玫立刻喊道。

黄振华一进门,就感受到家里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再看到坐在沙发上、胸前挂着金牌、笑靥如花的妹妹,那张平时因为工作而略显严肃的帅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骄傲。

“玫玫!比赛结束了?这是……”他几步走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金牌。

“冠军!哥,我拿了市级冠军!”黄亦玫站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向哥哥展示她的战利品。

黄振华接过奖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抬头看着妹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与有荣焉的激动。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妹妹的头发,发现她头发汗湿了,便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低沉:“好!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家玫玫最棒!这金牌,真漂亮!”他是个不太会花言巧语的实干派,此刻的赞美朴实却无比真挚。

晚饭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格外热烈。中间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几样吴月江精心准备的小菜。

“来,玫玫,多吃点,今天消耗大。”吴月江不停地给女儿夹菜,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

“谢谢妈。”黄亦玫吃着饺子,心里暖洋洋的。

“亦玫这次确实表现突出,”黄剑知呷了一口酒,总结道,“展现了我们水木园学子全面发展的精神风貌。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引导的意味,“比赛已经结束,荣誉属于过去。接下来,还是要尽快把心收回来。”

吴月江立刻接话,这是她憋了一晚上的话:“你爸说得对!玫玫啊,妈知道你为这个比赛付出了很多,也为你高兴。但是,这高一下学期马上就过去了,眼看就是高二,学习任务越来越重。咱们水木园高中竞争多激烈啊,你虽然是班长,成绩也在前五,但一刻也不能放松。这滑轮……”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兴趣爱好是好事,以后像这样投入大量时间训练和比赛的事情,可能要适当减少了,更多的精力还是要放在学习上,目标是水木大学,这才是正途。”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关怀,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不忘提醒“主业”,规划“正途”。

黄亦玫嘴里嚼着饺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当然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但听到要让她减少心爱的滑轮活动,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和不情愿,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黄振华看出妹妹的情绪,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腿,示意她别再说了。他接过话头,对黄亦玫说:“玫玫,别听妈说得那么严重。劳逸结合很重要,滑轮是你喜欢的,也是你的特长,能拿冠军就证明了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和努力。哥觉得,只要把握好度,不影响正常学习,继续保持没问题。”他这话说得体贴,既支持了妹妹的兴趣,又安抚了父母担忧学业的心情。

黄振宇一直埋头吃饺子,仿佛事不关己,这时突然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妈,您就放心吧。我姐聪明着呢,她知道轻重。再说了,劳逸结合效率更高,总比某些人死读书强。”他这话看似随意,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帮黄亦玫解围,还顺便暗戳戳地挺了一下姐姐。

吴月江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小儿子,叹了口气:“你们啊,就惯着她吧。我也没说不让她滑,就是提醒她分清主次。”

黄剑知也发话了:“月江,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亦玫一向有分寸,我们要相信她。”

父亲的话给这个话题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晚饭后,吴月江收拾碗筷,黄剑知回书房继续看资料。黄振华把黄亦玫叫到了客厅阳台,这里相对安静。

“玫玫,”黄振华看着妹妹,夜色中他的眼神格外温和,“今天真的很为你高兴。看到你在赛场上那么自信、那么有冲劲的样子,哥觉得特别骄傲。”

“谢谢哥。”黄亦玫靠在栏杆上,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黄振华斟酌着词句,“她就是传统观念,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哥知道,滑轮对你来说不只是玩闹,它让你快乐,让你有成就感,这很重要。学习固然是现阶段的主要任务,但一个丰富的、有热情的灵魂同样珍贵。哥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热爱和冲劲,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你的兴趣爱好上。”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水木大学的灯火,声音低沉而充满鼓励:“记住,你的人生不止一条路,也不是只有一种成功。能做自己喜欢并擅长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放心去做,只要不耽误正事,哥永远支持你。”

这番话,从一个一向踏实、甚至有些刻板的兄长口中说出,带着巨大的理解和包容的力量,让黄亦玫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黄振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没有犹豫:“傻丫头,跟哥还客气。去吧,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黄亦玫回到客厅,发现黄振宇正窝在沙发里,拿着她那枚金牌对着灯光瞎研究,嘴里还念念有词:“嗯……镀金层厚度一般,工艺也就那么回事……”

“喂!别给我弄坏了!”黄亦玫赶紧过去抢。

黄振宇手一缩,把金牌举高,仗着身高优势让她够不着,低头看着她,脸上是那副欠揍的痞笑:“紧张什么?弄坏了赔你十个。”

“你赔得起吗你!”黄亦玫跳着脚去够。

黄振宇看她真急了,才把金牌还给她,语气随意,却不像平时那么毒舌:“行了行了,还你。看你那小气样儿。”

黄亦玫郑重地接过金牌,小心擦拭着。

黄振宇嗤笑一声,恢复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背对着她挥挥手:“夸你两句还喘上了。赶紧洗澡去,一身汗味儿,别熏着我。”

“黄振宇!”黄亦玫气得想拿抱枕砸他,但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别扭的弟弟啊。

她握着手中微凉的金牌,感受着它的分量。这枚奖牌,不仅代表着赛场上的胜利,更承载着邻居们的赞誉、父母骄傲背后的期许、兄长深沉的理解支持,以及弟弟那别别扭扭却真心实意的认可。这份由荣誉串联起的、复杂而温暖的亲情与邻里情,如同这个春末夜晚温柔的风,将她紧紧包裹,给予她继续向前、无论是学习还是爱好都勇往直前的力量。在水木园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她一直被爱包围着,这比任何金牌都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