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到日的双生焦点（2/2）
“说人话！”黄亦玫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表达不满。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教学楼前的主干道时，旁边篮球场边，几个穿着跨栏背心、身材高大的高三体育生注意到了他们。为首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男生，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打在黄亦玫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惊艳和占有欲。他旁边一个染着几缕黄毛的同伴用手肘顶了顶他，发出暧昧的笑声。
那黑皮肤男生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突然将拇指和食指圈起，塞进嘴里，朝着黄亦玫的方向，吹出一声极其响亮、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口哨！
“哔——”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清晨的相对宁静，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周围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惊讶、看好戏、或是不赞同。
黄亦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但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霜。她最厌恶这种不尊重、将女性物化的轻浮行径，眼神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几乎是在口哨响起的同一刹那，黄振宇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冻结、消失。他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桃花眼骤然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周身那股松弛的痞气顷刻间转化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危险的戾气。
他没有立刻暴起，而是脚步一顿，左臂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绕过黄亦玫纤细的后背，温热宽大的手掌稳稳地、保护性地揽住了她的右肩，将她向自己身侧紧密地带了一步。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和维护的意味，无声地宣告着关系与界限。
黄亦玫被他揽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没有挣扎或推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弟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和肌肉的紧绷，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低压气场。
黄振宇揽着姐姐，转过身，正面迎向那几个体育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牢牢锁定那个吹口哨的黑皮肤男生。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具威慑力地，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青筋在手背上隐约浮现，彰显着少年人蕴藏的、不容小觑的力量。他没有挥舞，只是将拳头举到与下巴平齐的高度，对着那个男生的方向，坚定地晃了晃。
动作简洁，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那眼神分明在传递一个清晰的信息：“离她远点。”
那一刻的黄振宇，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风趣幽默、偶尔耍帅的校园偶像，而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年轻雄狮，护犊，且毫不畏惧冲突。他硬朗的面部线条在晨光下显得冷硬，下颌线绷紧，那股邪魅之气化为了实质性的压迫感。
那几个体育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反应镇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帅得有点“花瓶”、甚至带着点纨绔气息的新生，竟有如此凌厉的气场。那黑皮肤男生脸上的轻浮笑容僵住，眼神里闪过错愕、恼怒，但更多的是一丝被震慑后的迟疑和忌惮。他旁边的“黄毛”赶紧拉了拉他，低声急促地劝说着什么。
周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短暂而紧张的对峙上。
黄振宇没有进一步动作，见对方气焰被压下，他用冰冷的眼神最后警告性地扫过那几人，然后，缓缓放下了拳头。自始至终，他揽着黄亦玫肩膀的手都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姐姐，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副带着点痞气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煞神只是众人的幻觉。他轻声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侃，但细听之下，能捕捉到一丝未散尽的紧绷：“没吓着吧，尊贵的姐姐大人？要不要弟弟我给你叫个御医压压惊？”
黄亦玫抬起头，对上他瞬间切换回熟悉模式的眼睛。她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未曾完全平息的厉色。心跳其实还有些快，一部分因为那声口哨，更多是因为弟弟瞬间爆发出的、与她认知中不同的那一面。她定了定神，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衬衫领口，语气尽量维持平静：“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几声犬吠。”她顿了顿，抬眼，用她惯有的、带着点“嫌弃”的眼神看他，“你也是，野蛮人，就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
黄振宇被她拍开，也不恼，耸耸肩，恢复了玩世不恭：“文明沟通的前提是对方是文明人。对付未开化的，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再说了，我这不是维护我们‘水木园双煞’……哦不，‘双星’的威严嘛，总不能刚开学就让人看扁了，以为我黄振宇的姐姐是好招惹的，对吧？”
“谁跟你是‘双煞’！”黄亦玫被他逗得又想笑又气，最后只是白了他一眼，“走了，去看分班。”
这场小风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黄家双胞胎——姐姐面对骚扰冷若冰霜，弟弟护姐心切锋芒毕露——在他们正式踏入高中教室前，就已经成为了全校热议的焦点。
两人走进略显嘈杂的教学楼，在公告栏前挤满了新生。当他们在高一（一）班的名单上，几乎同时看到并排的“黄亦玫”和“黄振宇”时，气氛有瞬间的微妙。
黄亦玫盯着那两个名字，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真是……冤家路窄。”
黄振宇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缘分啊，姐姐。看来未来三年，我们还得继续相爱相杀，互相‘促进’了。”他特意在“促进”二字上咬了重音。
“是互相折磨吧。”黄亦玫纠正道，但心里也清楚，同班意味着更多的比较，更多的关注，也意味着……更难以摆脱的“捆绑”。
高一新生报到处设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各班级的指示牌清晰可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充满了新学期伊始特有的兴奋与忙乱。
高一一班，尖子生云集的班级。两人找到自己班级的牌子，正准备去登记，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略带焦急和怯懦的女声。
“同、同学……能……能帮我一下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个子娇小，脸色有些苍白的女生，正费力地试图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行李箱从地上提起来。她身边没有家长陪同，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黄振宇脚步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脸上挂起他那标志性的、略带痞气却又不会让人反感的笑容：“怎么了？行李太重？”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天生的、对女性（尤其是看起来需要帮助的女性）的绅士风度。
女生抬起头，看到黄振宇的脸，瞬间红了脸颊，声音更小了：“嗯……搬、搬不动……”
“小事。” 黄振宇走上前，轻松地单手提起那个行李箱，掂了掂，“嚯，是挺沉。放哪儿？宿舍楼？”
“谢、谢谢……在，在那边……” 女生指了个方向，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
黄亦玫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她知道弟弟这点“毛病”，乐于在女生面前展现他的“骑士精神”，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他风趣幽默和绅士风度的一种表现？虽然在她看来，有点臭屁。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黄大帅哥吗？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忙，又开始‘招蜂引蝶’，展现你的博爱精神了？”
说话的是李磊。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讥讽。他家和黄家对门，从小就被拿来和黄振宇比较，无论是长相、学业、还是受欢迎程度，他都处处被压一头，这让他对黄振宇的怨恨与日俱增。他也在高一二班，此刻正和几个同样成绩普通、带着点混混习气的同学站在一起。
黄振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轻松：“李磊啊，怎么，嫉妒了？没办法，长得帅，又乐于助人，天生人缘好，你学不来的。” 他边说边提着行李箱，示意那个女生带路，完全没把李磊的挑衅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李磊。他提高音量，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我嫉妒你？笑话！谁不知道你黄振宇就是个到处撩骚的花花公子？装什么好人！帮女同学？哼，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亦玫，你可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到处祸害女孩子！”
他故意把话题引向黄亦玫，试图挑起姐弟矛盾。
黄亦玫本来不想掺和，但听到李磊牵扯到自己，还说得这么难听，明艳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她上前一步，挡在黄振宇和李磊之间，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磊：“李磊，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弟弟帮不帮女同学，关你什么事？有空在这里嚼舌根，不如想想自己这次摸底考试能不能及格！少在那里酸葡萄心理！”
她语速快，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瞬间把李磊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同学，听到黄亦玫的话，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是，人家黄振宇帮个忙怎么了？”
“李磊你也太酸了吧！”
“黄亦玫好帅啊！护弟狂魔！”
李磊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觉得面上无光，拉了拉他：“磊子，算了，走吧……”
李磊气得胸膛起伏，指着黄振宇：“你……你们等着瞧！” 撂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他悻悻地被同伴拉走了。
黄振宇自始至终都没再看李磊一眼，他提着行李箱，对那个不知所措的女生温和地说：“别理他，我们走。” 然后又扭头对黄亦玫笑了笑，低声道：“谢了，姐。战斗力不减当年啊。”
黄亦玫哼了一声，甩给他一个“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眼神，但还是跟了上去，一起送那个女生去宿舍楼。
这个小插曲，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迅速在新生中炸开。黄振宇的风流形象似乎被李磊坐实了几分，但他面对挑衅时的从容和黄亦玫犀利护弟的表现，又为他们增添了更多话题。这对双胞胎，注定要在水木附中，掀起属于他们的风浪。
而黄振宇，在帮助女生的同时，心里盘算的，或许是如何尽快搞定开学初的琐事，好抽出时间继续啃他的外语磁带，他的世界，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复杂和忙碌得多。阳光下的痞帅少年，阴影里的秘密耕耘者，这两种身份，在2002年的这个夏末，完美地融合在了黄振宇的身上。暗流，正在看似平静和谐的水面下，悄然涌动。
报到，领书，熟悉教室。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发教材时，班主任老师看着名单，笑着对全班说：“我们班这次很幸运，迎来了黄亦玫和黄振宇同学，他们初中就是有名的学霸兄妹，希望大家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台下顿时一阵小小的骚动。
黄振宇在座位上，对着旁边隔了一个过道的黄亦玫，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压力山大啊，姐。”
黄亦玫回给他一个“你给我安分点”的眼神。
抱着高高的一摞新课本走出教学楼，阳光依旧热烈。
“喂，书给我吧。”黄振宇看着黄亦玫怀里那堆明显不轻的教材，很自然地伸出手。
黄亦玫看了看自己怀里，又看了看他同样不少的课本，犹豫了一下：“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黄振宇咧嘴一笑，不由分说地伸手过来，将她的书大部分都摞到了自己那堆上面，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顿时，他怀里的书堆得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
“看你那吃力的样子，”黄振宇抱着两座“书山”，语气依旧欠揍，“就当是提前锻炼臂力，为以后保护世界和平做准备了。”
“贫死你算了。”黄亦玫手里一轻，看着他略显滑稽却坚持的背影，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形和怀里小山似的书勾勒成一幅有趣的画面。她忽然想起什么，快走两步与他并行，状似随意地问道：“黄振宇，你那些‘课外读物’和‘听力材料’，藏好了吗？别第一天就被老师当闲书没收了。”
她指的是他那些外语书和磁带。
黄振宇脚步稳健，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放心，组织考验多年，隐蔽工作一流。倒是你，画板画笔都准备好了？别到时候灵感来了，只能徒手画黑板。”
“不劳费心。”黄亦玫应道。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姐姐明媚耀眼，心向艺术殿堂；弟弟风流不羁，暗藏鸿鹄之志。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对手”，也是血脉相连的同盟。高中三年，同班的他们，注定将在更近的距离下，碰撞出更多的火花，也将在这看似和谐的日常下，继续掩藏着各自汹涌的暗流与秘密。
水木园高中的新篇章，由这对最耀眼的双胞胎，共同掀开了第一页。而他们的故事，远比旁人看到的，要复杂和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