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锋调研东林，当场揭露虚假（2/2）

“林……林书记？”

说话的，正是王建国。

他比电视里看起来要憔悴得多，头发乱蓬蓬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锋。

那个在电视上，在报纸上，见过无数次的身影。

王建国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林锋冲了过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没掉一滴眼泪，此刻看着林锋，眼眶却一下子就红了。

“林书记！”

他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就是看了青北的报道，才回乡投资的啊！我信了他们的话，以为家乡真的变好了！”

“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他们根本没学！他们就是做个样子给上面看！”

林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跟在后面的老葛，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想上来解释，却被程凯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王建国擦了把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人群，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硬壳笔记本，双手捧着，递到林锋面前。

“林书记，您看！这上面，都记着呢！”

林锋接过那个笔记本。

本子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王建国清秀但有力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回乡投资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天。

“三月十二日，项目申请材料递交县审批大厅，窗口工作人员说缺一份环评报告，退回。”

“三月十五日，补齐环评报告，再次递交。工作人员说法人身份证明需要公证，再次退回。”

“三月二十日，跑了一天，办好公证。审批大厅张科长约我喝茶，说项目不错，就是流程走起来慢，让我有点耐心。临走时拍拍我的包，说‘小王啊，思路要活一点，车子跑得快，也得加油啊’。”

“四月三日，消防大队李队长来检查厂房，说我灭火器配置不够，勒令停工整改。晚上请他吃饭，送了两条烟，第二天就通过了。”

“四月十日，环保局的又来了……”

一页，两页，三页……

林锋翻得很慢，但他的脸色，一页比一页难看。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沉到谷底的阴郁。

笔记本的最后，是一行用红笔重重写下的字。

“青北学不来，青北遥不可及。”

林锋合上了笔记本。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几乎失去所有希望的男人。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王建国那只满是油污和伤痕的手。

“老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向你保证。”

“半个月内，让你的项目，正式批下来。”

王建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着嘴，看着林锋，想说谢谢，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林锋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当天深夜，返回青北的林锋，没有回家。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县长陈明、组织部长程凯、宣传部长方海燕，都静静地陪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凌晨三点。

林锋终于掐灭了最后一支烟。

他抬起头，眼睛里虽然有血丝，但却亮得惊人。

“写报告。”

他对程凯说。

“把我们在东林县看到的所有情况，听到的所有问题，原原本本，一个字不改地写下来。”

“报告的标题，就叫《关于东-林-县-“伪-青-北-模-式”-的-调-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结论部分，就写两点。”

“第一，东林县的形式主义，根深蒂固，积重难返。其所谓的学习，是对‘青北模式’的歪曲和羞辱，严重破坏了改革在群众中的声誉。”

“第二，建议省委，对东林县委主要领导，进行严肃问责。”

报告连夜写就，通过加密渠道，第一时间送往了省城。

林锋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省委大院的另一栋楼里，常务副省长许建国的办公桌上，也摆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从东林县实践失败看“青北模式”的局限性与推广风险》。

只等着在第二天的省委常委会上，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