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星河倒卷,谁燃我名?(1/2)

楚昭明盘坐在焦黑的稻田中央,断臂处的赤焰纹路像活过来的根须,顺着肌理往心口攀爬,每一丝跳动都带着秦般若残魂的温度。

他闭着眼,却能见身后那片星河——百城灯火凝成的人影群像正随着呼吸起伏,老妇的头巾在光里飘,孩童的竹马闪着碎金,连落灯城废墟里那株断稻穗的火,都在群像中抽出了嫩绿的穗尖。

昭明......

极轻的气音擦过他的识海,像春夜第一片融雪落在心尖。

楚昭明睫毛骤颤,左手本能地按向胸口——那里的双生印契正发烫,烫得他眼眶发酸。

秦般若的残魂太弱了,弱得像沾了晨露的蛛丝,稍一用力就会断掉。

他放软了所有精神防线,把自己的意识摊开成温床:我在,般若。

你说灯越多你越难撑......是不是那些光太灼了?

不是......灼。残魂里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是......他们的愿太满。秦般若的意识碎片擦过他记忆里的画面:农妇把最后半块米饼塞进逃荒孩子手里时的目光,老木匠用最后半块刨花引燃灯芯时的颤抖,小书童把冻红的手贴在课本上护着灯苗时的倔强——每一缕都带着体温,裹着她本就残破的魂。

楚昭明喉结动了动,将涌到嘴边的我带你走咽回去。

他知道,秦般若的魂早已和人道共鸣缠成了线团,扯断任何一根,都是在剐她的骨。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断臂,赤焰纹路正沿着血管往指尖钻,像在替她把那些的棱角磨圆:《萤火之森》里阿金说,短暂的光也能照亮归途。

可你看,现在有千万盏灯。他轻声道,你早就是他们的灯芯了——而灯芯越亮,火才烧得越久。

昭明!

急促的脚步声碾过焦土,黑砚的外袍下摆沾着草屑,数据板在他掌心疯狂闪烁,蓝光映得他眼尾发红:清渊大阵的能量源找到了!他把数据板往楚昭明面前一推,全息投影里浮起纠缠的光链,不是血,不是灵,是被抹除的记忆——每段被神律刻意遗忘的爱,都被炼成了维持神权的燃料!

楚昭明猛地睁眼,瞳孔里映着那些纠缠的光链。

他想起落灯城老人们总说记不清孙儿的脸,想起书院先生对着空课本发呆时的眼泪——原来不是岁月模糊了记忆,是神在偷他们的。

那我们就用生之愿当新燃料。

青禾的声音裹着稻穗的清香飘来。

她蹲在田埂边,指尖翻飞着编稻穗灯环,被烟火熏黑的袖口沾着草汁:《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天地和同,草木萌动。她把编好的灯环插在焦土里,断稻穗的火苗地窜高半尺,今日,我们以春之生,破冬之死。

农人们跟着她蹲下。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冻红的手按在灯环上,睫毛上还沾着泪:我阿娘说,灯芯要裹着米香才旺。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把最后几粒米撒在灯环中央。

火苗瞬间涨成金红色,映得小姑娘脸上的灰都亮了。

荒原上的灯环越插越多,像有人把银河揉碎了撒在这里。

楚昭明望着那片流动的光,身后的星河群像突然清晰起来——老妇的头巾绣着并蒂莲,孩童的竹马刻着小老虎,连书院小书童的课本封皮,都能看清关关雎鸠四个字。

凡人本无光。

阴恻恻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

影傀侯不知何时立在半空,黑袍翻涌如乌云,千道黑链从袖中窜出,链尖泛着淬毒的幽蓝:现在,我来替天收回。

千链破空的锐啸里,楚昭明闻到了铁锈味。

他望着正在熄灭的灯环——小姑娘的米灯被黑链抽碎,老木匠的刨花灯芯断成两截,连落灯城那株稻穗的火,都在链风里摇晃如烛。

阿烬!他吼道,声音里裹着赤焰纹路的震颤。

守灯人跪坐在不远处,胸口的血早把衣襟染成深褐。

他抬头时,眼底的光比任何灯都亮。

阿烬举起手,残缺的手指在半空划出银亮的轨迹——那是手语,却比任何战歌都激昂。

楚昭明盯着他的手,突然想起《海王星鲸歌》的记载:最古老的星鲸,能用声波震碎星辰。

他闭上眼,把阿烬的手语频率往共鸣里送。

那些本在起伏的人影群像突然沸腾了:老妇举起灯盏砸向黑链,孩童的竹马化作光矛,小书童的课本展开成盾。

黑砚的数据板地炸响,他盯着疯狂跳动的能量条,突然抓住楚昭明的胳膊:这不是攻击!

是情感共振——他们在用不愿被牺牲的执念,瓦解系统逻辑!

话音未落,三十六城的灯火同时爆亮。

清渊大阵的光链突然扭曲,像被扔进沸水的线团,能量流逆转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影傀侯的黑袍剧烈翻卷,他瞪着眼前的光潮,指尖的黑链寸寸崩裂:不可能......

楚昭明喘着粗气,断臂处的赤焰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

他望着重新亮起的稻穗灯,突然听见秦般若的残魂在笑:昭明......你看,他们的光......

还没烧完。楚昭明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影傀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