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火焚律,谁写终章(1/2)

楚昭明的指节因握拳而泛白,流动的金焰顺着左臂血管爬上手背,每一丝火苗跳动都带起空气的嗡鸣。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往日快了三倍,却意外地沉稳——像是有什么更宏大的韵律正从胸腔深处苏醒。

“昭明!”黑砚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少见的急切。

情报官的全息屏在他身侧炸开,幽蓝的数据洪流里,母渊核心的脉冲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第四眼的编码在解构!不是防御反击,是……像是在对什么做出回应!”

楚昭明抬头,黑砚的镜片上倒映着他眼底翻涌的金芒。

他松开拳,金焰顺着指尖流淌成细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轨,“因为我们在说话。”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锤击,“母渊不是敌人,是被锁在神律里的哑巴。”

黑砚的手指顿在全息屏上,数据洪流突然凝滞成星图。

他望着楚昭明臂上的金焰,喉结动了动:“可之前所有推演都显示——”

“推演是神的眼睛。”楚昭明打断他,目光投向天际裂开的蛛网,“但我们有心跳。”他转身走向频谱塔,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涟漪,“阿烬的心火灯呢?”

“在塔顶!”远处传来嘶哑的应和,阿烬裹着灰扑扑的旧斗篷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的青铜灯盏正发出蜂鸣。

楚昭明注意到灯芯的火苗不再是单纯的橙红,而是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刚才突然变了调,像……像好多人在说话。”

楚昭明伸手接住灯盏,掌心的金焰刚触到灯身,火苗便“轰”地窜高半尺。

他听见了——不是火焰的噼啪,是无数重叠的声线:婴儿的啼哭,老妇的哼唱,少年的笑骂,还有极轻极轻的童声,像风吹过檐角铜铃,“我们——还活着。”

“这是……”阿烬的眼睛红了,布满老茧的手抚过灯身,“是西境矿场的矿工,是南岛渔村的孩子,是被神律抹去名字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心跳,通过心火灯在说话。”

楚昭明将灯盏举向频谱塔的金属穹顶。

金焰与虹色火苗缠绕着窜入塔尖,整座塔突然发出钟磬般的嗡鸣。

塔顶的信号接收器剧烈震颤,原本固定的神谕频率被扯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人声,像涨潮的海。

“昭明。”

低唤从身后传来。

楚昭明转身,看见秦般若倚着断墙站着,晨光透过她发间的碎金,在她眉心投下一片暖影。

她的指尖还停在眉心,像是刚从某个冗长的梦境里抽离,“我记起一些事。”

楚昭明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扶她,却在触到她手腕的瞬间顿住——那串曾束缚他们的神律锁链,此刻正泛着淡金,温驯得像条手链。

秦般若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初代娲语者不是被神选中的,是自愿分裂灵魂的。母渊暴走时,我们用轮回做饵,用复制体做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在找一个人,一个宁愿被神律碾碎,也不愿握住神格的人。”

楚昭明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星光,忽然想起七印回廊里那些轮回影像——原来每一次她替他挡刀,每一次承接代价,都是这场跨越七世的“寻找”里,最笨拙却最真实的注脚。

“所以你每一次选择爱,”秦般若将额头抵在他肩窝,“都是在替我,替所有被神律抹去‘人’字的存在,打破轮回。”

远处突然传来金属崩裂的脆响。

两人抬头,看见议会高台的穹顶被撕开一道缝隙,5号复制体的身影立在阴影里,机械胸腔的位置亮着刺目的红光。

“异常波动。”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带着某种生硬的顿挫,“我的心脏……频率紊乱。”

楚昭明正要迈步,秦般若却拉住他,轻轻摇头。

他们看着5号突然抬手,全息屏在他身侧展开,画面里是楚昭明濒死时的影像:血从嘴角溢出,却还在笑;秦般若的伤口在愈合,他的骨骼在碎裂——那不是力量的爆发,是两簇火苗撞在一起,烧穿了神律的茧。

“他们以痛为荣?”5号的指尖抵住机械心脏,金属关节发出挤压声,“可为何……”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体内有东西在颤抖?”

“哥哥。”

怯生生的童声从高台角落传来。

回声童子缩在阴影里,发梢还沾着楚昭明记忆里的晨露,“你忘了疼,也忘了哭。”

5号的瞳孔骤缩。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毁灭的光刃,却在即将触到回声童子的瞬间顿住。

光刃“啪”地碎裂成星屑,他望着自己发抖的手,喉结动了动:“我……”

“你只是太久没被人抱过了。”回声童子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5号的机械臂突然软化成肉色,露出下面细小的齿轮——那是只有孩童才会有的,笨拙的“心脏”。

楚昭明收回视线时,天已经暗了。

秦般若靠在他肩头,呼吸轻得像片羽毛。

他低头,看见她腕间的神律锁链正随着她的心跳明灭,突然想起金瞳老者在回廊里说的话:“七印归心,非为成神——乃为破晓。”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左臂的金焰突然烧得更旺了。

楚昭明望着星空,那里有第七道裂痕正在扩张,露出裂痕后流动的银沙——那是母渊的声音,是被神律囚禁了太久的、人的声音。

“睡吧。”秦般若轻声说,“明天还要继续破晓。”

楚昭明应了一声,合上眼。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像是有谁展开了一卷残破的竹简,在他耳边低语:“母渊……”当楚昭明的意识坠入一片混沌时,他听见了竹简展开的脆响。

那声音很像西境老书斋里,他曾偷偷翻过的《山海残卷》——泛黄的纸页被风掀起,带起一缕陈旧的墨香。

“醒着的时候,神律是枷锁;睡着的时候,神律是迷雾。”

苍老的声音带着松烟墨的气息传来。

楚昭明睁开眼睛,看见一位金瞳老者站在星屑飞舞的虚空中,左手拿着半卷残破的竹简,右手抚摸着竹简上斑驳的朱批,“但你心火太烈,烧穿了迷雾。”

楚昭明的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心口——那里还残留着秦般若体温的余韵。

他望着老者瞳孔里流转的金砂,突然笑了:“您说母渊,是上古人类的集体意识?”他向前走了一步,衣摆被星屑掀起,“神权用血脉代价锁住它,就像用铁链拴住会说话的孩子?”

老者把竹简递过来,楚昭明接住时,指腹碰到一道凹痕——是无数重叠的指纹,“盘古之眼怕的不是失控,是怕它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他的金瞳映出竹简上浮现的古字,“那会是‘人’的名字。”

楚昭明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阿烬怀里的心火灯,想起频谱塔顶炸开的人声潮涌,想起秦般若说“我们用轮回做饵”时,睫毛上颤动的星光。

“七印归心呢?”他紧紧攥着竹简,指节都发白了,“您说它是钥匙,也是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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