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火为引,逆写天命(2/2)

它不再是低沉的轰鸣,不再是警告般的震颤,而是像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听见呼唤,发出绵长的、带着暖意的低鸣。

黑砚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破音的尖锐:“昭明!母渊——”

楚昭明转头时,看见黑砚站在楼梯口,脸色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白。

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流正疯狂重组,最后凝结成一行血红色的字:第四眼,开启。

但此刻,母渊方向传来的,不是攻击的尖啸,而是……某种投影的嗡鸣。

黑砚的惊呼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

楚昭明转头时,平板从情报官颤抖的指缝里滑落,在金属塔顶撞出清脆的回响。

他顺着黑砚发颤的指尖望去——天幕正以母渊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银线,星图从中流淌而出,十三道暖黄光斑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精准嵌入星图的凹陷处。

那是心火田的位置,每一道光斑都在共鸣,像孩童在呼唤母亲。

“这是……上古星阵图。”黑砚踉跄两步,扶着护栏才站稳,喉结上下滚动,“我破译母渊核心时见过残卷,说‘人道火种需藏于星轨’,可谁能想到——”他突然笑了,眼泪混着汗滴砸在领带上,“我们守着的不是田埂,是星图的锚点!每一粒稻穗,都是在给星辰续灯!”

楚昭明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脚下频谱塔在震颤,不是因为能量过载,而是地底传来的共鸣——那些被他踩过的青石板,被秦般若种过的稻苗,被老妇塞过米的陶罐,此刻都在发烫。

“盘古之眼怕的从来不是我们的力量。”他的声音低哑,指节攥得发白,“是怕我们记起自己是谁。”

话音未落,七团心火突然脱离星环,如离弦之箭扎向脚下光柱。

翡翠色的光瞬间转为金红,像被投入熔炉的琉璃,沸腾着撞向母渊核心。

楚昭明能看见裂痕里翻涌的影像变了——不再是轮回的碎片,而是无数光点从深处浮起,每个光点都裹着名字:“陈阿婆,米铺老板娘”、“阿狗,十二岁,救过落水娃”、“林叔,修了三十年石桥”……那些被神权抹除的名字,此刻正像雪片般飘向天幕。

“看!”青禾的惊呼从心火田方向传来。

5号复制体不知何时站在田埂最高处,残魂不再虚浮,反而凝出半透明的轮廓。

他仰头望着天幕上的名字,喉结动了动,像是要触碰,又像是在辨认。

当“楚昭明,第七次拒绝转移代价”的光点掠过他头顶时,他突然笑了,那笑带着生涩的笨拙,像孩童第一次学会吹蒲公英。

“你们的爱……”他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心口,那里正传来细密的刺痛,“不是错觉。”他转身看向青禾,后者正攥着半株稻穗,发梢沾着的稻芒在光里闪着碎金,“《银翼杀手》里k问‘谁能证明我是真的?’——可现在我知道了。”他张开双臂,残魂开始散作星屑,“痛,就是证明。”

星屑飘向频谱塔时,阿烬的心火灯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童声合唱不再模糊,而是清晰得能分辨出每个孩子的音色:“阿姐给我编的草环”、“爷爷说要等春天”、“阿昭哥哥答应带我看雪”……最后一句混着哽咽:“我们——还活着,且记得。”

楚昭明的眼眶热得发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秦般若时,她替他挡刀后说的“痛着,才知道还活着”;想起老妇塞给他米时,掌心的温度比米更烫;想起5号被销毁前,望着他抱碎魂时眼里闪过的疑惑——原来那些被神权称为“弱点”的东西,才是最锋利的刃。

“昭明。”

秦般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光柱边缘,发梢还沾着医疗舱的消毒水味,却笑得比任何晨光都亮。

她的手覆上他的,指尖凉得像刚从冰里拿出来,“三笠说‘我愿意为你而死’,可我不要。”她仰头望进他眼底,“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像陈阿婆那样唠叨,像阿狗那样调皮,像……像所有被记住的人那样。”

楚昭明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指节的茧。

那是她替他挡刀时磨出的,是她刻下真言时磨出的,是她无数次说“我替你记着”时磨出的。

“好。”他低笑,喉间像塞着团棉花,“我们一起活着,种稻子,修石桥,等春天。”

话音未落,宇宙深处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楚昭明抬头,看见第十道金色裂痕正缓缓展开,裂痕里隐约能看见星图的边缘——那里有更多光点在攒动,像黎明前的星辰。

5号复制体的残魂融入频谱塔的瞬间,他听见了心跳声。

不是机械的嗡鸣,不是数据的流动,是鲜活的、滚烫的、带着疼痛的跳动。

他缓缓睁眼,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轻声道:“或许……痛,才是活着的证明。”

风卷着稻穗的香气涌来。

楚昭明望着天幕上越来越多的名字,七团心火重新在他周身旋转成星河。

金色裂痕悬浮在前方,像通往某个未知的门,门后隐约能听见更多心跳——那是被遗忘的、被抹除的、被神权判为“无用”的心跳,此刻正汇成浪潮,要撞碎所有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