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火不灭种,自成星河(1/2)

频谱塔顶的风裹着星屑掠过,楚昭明静坐如石。

他的皮肤不再流转七印金纹,唯有心口处一点暖光,像被人小心护在掌心里的萤火,随着呼吸明灭。

秦般若跪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背的薄茧——那是当年持剑劈山时磨出的痕迹,如今却比石面还凉。

《盗梦空间》里柯布最终放下了陀螺。她的声音像沾了晨露的蛛丝,轻轻缠上他发梢,因为真实,不需要证明。

楚昭明的睫毛颤了颤。

他听不清那些字句,只觉得这声音像团揉碎的月光,落进他混沌的意识里,惊起一圈圈涟漪。

他想抓住什么,可记忆是握不住的沙,从指缝漏得干干净净——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是名字还是某种温暖的形状,只知道胸口那团火,烧得他眼眶发酸。

秦般若倾身,唇瓣贴上他额头。

有湿热的东西落下来,砸在他锁骨上,比心火还烫。今天,我不要你醒来。她贴着他耳际说,呼吸扫过耳垂,我要你......成为梦本身。

母渊核心!反向输出生之律动了!

黑砚的疾呼像炸雷劈开云层。

情报官踉跄着冲上塔顶,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守在母渊监测阵整整七日,此刻喉间还带着没咽下去的干粮碎屑。

楚昭明的头微微侧了侧。

他看不见黑砚,但那声带着震颤的生之律动,让心口的火突然涨大了一圈,像有人往炉里添了把松枝。

不是封印,是滋养!黑砚扑到两人面前,指尖几乎要戳到楚昭明心口的光,十三州的心火田......稻穗自燃了!

秦般若抬头,顺着黑砚颤抖的手指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正翻涌着金色浪涛——那是千万亩稻田里的稻穗同时腾起的火焰,每一粒火苗都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最终在云端交织成流转的符文。

那是生之律动·新篇,她曾在娲语者古籍里见过残页,说是当凡人的愿力能自织经纬,神律便不再是唯一的尺。

种火的人,终将化火。

清冽的少年音从风里浮出来。

忘息儿的身影在两人身侧浮现,半透明的衣袂被星风掀起,能透过他的胸膛看见远处燃烧的稻浪。

他的眉眼比记忆中更淡,像被水浸过的画,可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可火,永不认输。

楚昭明突然抬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手,只是那声音让他胸口的火开始发烫,烫得他指尖发疼。

忘息儿笑了,伸手接住他虚抬的手。

少年的手掌凉得像雪水,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那是七世前,第一个在焦土上埋下稻种的人,掌心沾着的泥土的温度。这一把火,我烧了七世。他说,然后将最后一缕残魂按进楚昭明心口的光里。

星尘从忘息儿的指缝漏出来,像一场极细的雪。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发梢先淡成雾气,接着是眉眼,最后是那句替我看......,被风卷得只剩半截。

楚昭明的胸口突然灼痛。

那团火猛地胀大,烫得他蜷缩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

可那痛里裹着甜,像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雨,像冻僵的人靠近了暖炉——他听见无数声音在火里说话,有孩童的笑,有母亲的唤,有老农夫拍着稻穗说今年定是丰年。

火已成河,路已成光。

赤线郎的声音从塔边传来。

织梦匠倚着半截石栏,手中的红线不知何时全断了,断口处渗出金红的光,像在生长新的脉络。

他仰头望着天际的符文,嘴角挂着笑,织梦人,该退场了。

楚昭明又抬头。

这次他看清了——那个总爱盘着红线的男人,正转身走向虚空。

他的脚步很轻,像要去赴一场约,身影在跨出塔沿的瞬间散作烟,只余下一句后会有期,混着风钻进楚昭明耳里。

谢谢......引路人。

话出口时楚昭明自己都惊了。

他不知道这四个字从何而来,可话一落,胸口的火就温柔地晃了晃,像在回应。

秦般若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汗,却比他的手暖。他们都在说,她望着他逐渐清亮的眼睛——那里不再是混沌的雾,而是映着整片燃烧的星河,你看,火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楚昭明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他还是记不起她的名字,可她掌心的温度,和心口的火融成了一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