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逆光而行,我即星火(2/2)
熵流要下来了!“夜枭使的吼声响得破了音。
楚昭明抬头,只见祭坛上方的天空正渗出墨汁般的漩涡,每一丝黑浪翻涌都带着腐蚀万物的尖啸。
可就在那漩涡下方,愿晶碑林的银光与千万道掌纹暖光正交织成网,像张由人心织就的巨盾,暂时延缓着熵流倾泻的速度。
“该我们了。”楚昭明的声音很轻,却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人道网络里激起千层浪。
青禾怀里的愿晶突然烫得惊人,她咬着唇把愿晶贴在胸口,布料瞬间焦了一片,可她笑了:“三婶的温度...比去年晒的暖炉还热乎。”她转向最近的清肃军士兵——那士兵正攥着砸断的火把发抖,掌心纹路亮得像团小太阳,“接住!”她把愿晶抛过去,士兵下意识抬手,暖光顺着手臂窜上肩头,他突然挺直腰杆,朝祭坛方向迈出一步。
阿烬的手语从未如此流畅。
他站在高台上,血污的脸被愿晶照得发亮,手指在空气中划出灼热的轨迹:“我——们——在——此。
我——们——不——愿——被——牺——牲。
我——们——活——着。“这串手语被千道身影复制,从碑林到田埂,从军营到市井,连跪在祭坛下的影傀侯亲卫都跟着抬起手。
他们的动作或许生涩,或许颤抖,却比任何剑戟都锋利。
“盘古说天不可逆——”楚昭明的声音突然拔高,混着千万心跳的共鸣,像把淬了星火的剑刺破阴云。
虚空中,秦般若的梦语裹着清冽的菊香落进他意识:“那我就做,劈开天的裂痕!”
“双系统——共鸣启动!以人心之名,逆命而行!”
合声炸响的刹那,楚昭明周身的暖光纹路如活物般窜向天际。
那些曾被他封印的痛与爱、悔与念,此刻全化作具象的光带——为救秦般若时灼烧的灼痕、小乞儿倒在他怀里时的温热、每次在梦中看见她笑时的悸动,通通挣脱束缚,与秦般若残存的意识碎片缠绕成螺旋。
空间开始扭曲。
祭坛上的影傀侯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诡异的景象:楚昭明与虚空中的身影重叠成双色光人,一道是代表盘古之眼的银,一道是娲语者的金,正以他无法理解的频率震颤。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熵流的黑浪悬在半空,清渊大阵的符文停滞在崩解边缘,连影傀侯握剑的手都定在了半空。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颤,“神谕...神谕说凡人的情感不过是浮沫——”
“因为你从未真正活过。”楚昭明的声音穿透扭曲的空间,撞在影傀侯心口。
他掌心的纹路突然爆出刺目金光,与虚空中那抹若隐若现的金纹完美契合。
刹那间,心火化浪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所过之处,三十六道神言符咒像被泼了沸水的冰雕,噼啪崩解成星尘。
影傀侯的膝盖重重砸在祭坛上。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捏碎过百人的喉管,此刻却连剑柄都握不住。
身后的熵流漩涡被心火浪冲得支离破碎,漏下的几缕黑丝刚触到地面,就被百姓掌心的暖光烧成了灰烬。
天穹之上,第三十三道金色裂痕轰然撕开。
非星系的晨曦如液态黄金倾泻而下,先点亮了碑林的愿晶,再漫过心火井的血字,最后落进每个抬头仰望的人眼里。
老卒抹了把泪,发现脸上的刀疤在发光;渔妇摸向发间,野菊花的纹路正从指尖爬上鬓角;连被影傀侯囚禁的孩童都咯咯笑起来,他们的掌心,正绽放着和阿烬一样的光纹。
“《肖申克的救赎》瑞德说‘有些光,是牢笼关不住的’...”夜枭使望着漫山遍野的光,喉结动了动,“现在,光,真的来了。”他摘下一直戴着的银质面具,露出脸上未愈的刀伤——那道疤此刻正泛着暖光,像道正在愈合的虹。
阿烬举起最后一盏灯。
那灯是用碎陶片和松脂做的,此刻却比任何宫灯都亮。
他的手语慢了些,却更清晰:“我们在此。
我们——活着。“这八个字随着愿晶的蜂鸣扩散,连风都裹着光的韵律,将它们送进每扇未关的窗,每处未熄的灶火。
楚昭明立于心火井畔,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纹路在发烫。
那些曾是伤痕的纹路,此刻正与虚空中某个同样灼热的存在共振。
他仰头看向裂开的天穹,笑声混着泪水砸在青石板上:“原来...从来都不是我在等光。”
虚空中,女声终于不再是梦语。
那声音带着他熟悉的清冽,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相殉·生死同契...已激活。
时间,开始倒流——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楚昭明的掌心突然爆闪。
他望着自己手上交织的金纹,看着它们顺着手臂爬上心口,在锁骨处汇集成小小的漩涡。
那漩涡中心,有极淡的光在流转,像颗正在苏醒的星。
“好,我等你。”他轻声说。
大地之上,万灯不熄。
星火顺着愿晶的光网蔓延,从十三州的最东头烧到最西边,将夜色染成暖金。
心火井边的血字在晨曦中泛着柔光,“死”字拖出的红痕,此刻看起来倒像道未燃尽的引信——只等某个时刻,彻底点燃整个人间的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