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心火焚律,谁定天规(2/2)
楚昭明抬头,看见他破碎的机械心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那些本该消散的神律锁链竟又暴涨三尺,链尖凝聚着幽蓝的“清渊残律”,正对着秦般若的后心。
当清渊残律的幽蓝尖刺破风而来时,楚昭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链尖上跳动的光,与他每次承受血脉代价时意识里灼烧的咒文频率相同。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将秦般若往身侧一推,左手掐住她后颈那枚娲语者特有的蝶形骨坠。
指腹触到骨坠下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救他挡下神罚时留下的,此刻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
“阿烬的手语。”他对着秦般若耳际低声喘息,喉结擦过她沾血的发梢,“藏在你魂血里的片段,现在。”
秦般若睫毛轻轻颤动。
她早猜到他昨夜用七印渡入她意识的,不只是续命的愿力。
此刻魂血在血管里沸腾,那些被她用记忆丝线串起的画面——阿烬在火田废墟上,用沾着泥的指尖在残墙上比划出的“生”;在人道子网的地下通讯站,百个孩子跟着他的手影学“光”;昨夜她替楚昭明包扎时,他突然用手语比的“别怕,我在”——全部顺着骨坠的缝隙涌进楚昭明掌心。
“《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真嗣说‘人类补完是逃避’——而你,才是逃避真实的人。”楚昭明的声音混着亿万人的呼吸,他将那些光影注入断矛,矛尖的“人道启程令”金砂突然活了,像被风吹散的星子,朝着四面八方的虚空飘去。
最先响应的是地下三层。
夜枭使攥着通讯器的手背上暴起青筋,他听见耳机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十三州的人道子网节点,从安河村的老磨坊到青禾教的山神庙,近千个据点的火把同时亮起。
阿烬站在火田最高的残墙上,原本失语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呜咽,他的手却比得更快:第一指节顶太阳穴是“想”,双手交叠在胸前是“念”,最后双手掌心向上托举——那是所有幸存者在葬礼上学的“愿”。
千双手在同一秒抬起。
神律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5号的机械心裂口里喷出更多银链,却在触及那些手势的瞬间扭曲成螺旋——神律本是线性推演的精密程序,此刻却被千万个非对称的动作搅成乱码。
楚昭明看见锁链表面的咒文在疯狂重组,“宿命不可逆”变成“愿生可破”,又变成“爱即规则”,最后竟渗出淡粉色的光,像极了秦般若每次替他挡刀时,魂血溅在他脸上的颜色。
“这……不是战斗,是……疯子的交响!”5号的机械瞳孔第一次出现裂纹,他踉跄后退,破碎的胸腔里传出齿轮崩断的脆响,“数据偏差率突破200%!你们……你们根本不按逻辑出牌!”
“因为我们是人。”楚昭明低笑,他能感觉到掌心跳动的不是七印,是十三州百姓的脉搏。
夜枭使的声音突然炸响在意识里:“心火井畔愿晶同步率突破98%!他们不是在响应你——是在替你思考!”他闭眼,竟真的听见了青禾教孩童的童谣,童声混着老妇的哼鸣、铁匠的锤响、书生的吟诵,像一条河漫过他的意识:“一穗灯,照夜行;万人愿,破天刑。”
“原来我们不是在对抗神律——”他猛然睁眼,眼底的金色裂痕比穹顶的更灼亮,“是在用‘民间智慧’重构规则。”
断矛在他手中燃烧。
这次不是青黑的神火,是带着麦香的橙红——那是安河村老妇塞给他的烤薯的温度,是阿烬指尖蹭过他掌心的痒,是秦般若魂血滴在他手背上的烫。
他将整段“心火谣”刻进矛尖,逆着神律锁链的方向刺去。
终焉殿的穹顶发出哀鸣。
三十五道金色裂痕从楚昭明脚下的七印图腾辐射开,像一张网罩住整座废墟。
轮回影像在裂痕中闪现:无数个5号复制体跪伏在记忆回廊里,机械心泛着冷光;而其中一个身影,正昂首朝着裂痕的方向走来——那是个穿着旧校服的少年,臂弯里抱着个染血的姑娘,和此刻的楚昭明、秦般若一模一样。
5号的机械心彻底停摆。
他望着空中的轮回影像,破碎的胸腔里突然溢出温热的液体——不是机油,是血。
“我曾以为……完美才是终点。”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颤抖着触碰那些粉色的光,“可你让我明白了——不完美的坚持,才是人。”最后一丝机械音消散时,他竟露出了笑,像个终于卸下重负的孩子,化作千万点银白的光,融入楚昭明掌心的金砂里。
金瞳老者的身影在光中愈发稀薄。
他望着那道昂首走出回廊的身影,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七印已归,破晓将至——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话音未落,他便如晨雾般消散,只余下一句低语飘在风里:“记得……人心比神律更会生长。”
楚昭明握紧秦般若的手。
她的指尖已经凉了,但手背上的七芒星还亮着,和他的纹路在光中交缠,像两株根须缠绕的树。
他望向光路尽头,那里的空间正像旧镜面般泛起裂纹,隐约能看见裂痕后流动的星屑,像极了记忆回廊里那些被遗忘的、最鲜活的梦。
“下一程。”他低头,用额头抵住秦般若的,呼吸交缠间,她嘴角的血珠沾在他唇上,甜得像他们十七岁时分食的那颗草莓,“我们不只破回廊——我们要,重写天规。”
光路尽头的裂纹突然扩大。
楚昭明望着那道裂隙,感觉到掌心里的金砂在发烫,像有什么温热的、鲜活的东西,正顺着裂痕的方向,朝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