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痛燃孤影,光种不灭(2/2)

影子张牙舞爪要扑过来,楚昭明却张开双臂迎上去:“你不是我的阴影,是她替我扛的痛!”

幽黑火焰突然暴涨三尺。

影子在火中扭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可下一秒,却有金芒从它心口渗出——那是楚昭明每次替秦般若擦眼泪时,藏在眼底的光;是她替他挡刀时,他攥碎的愿晶里迸出的光;是裂谷风里那句“她的痛在我骨缝里”,被揉碎了渗进血肉的光。

“成了!”光婆的惊呼声穿透炉壁。

她枯瘦的手死死抠住炉身,指甲缝里渗出血来——炉壁上的青烟正疯狂旋转,凝成秦般若的影子,与楚昭明的影子在火中交叠。“痛觉化光,伤处生种!

这是’痛光共鸣‘,人道之力终于...终于有了具象的根!“

虚烬攥着玉佩的手青筋暴起。

他望着炉身泛起的金光,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作为静默判官时,见过最烈的火是焚烧叛神者的业火,可此刻这光,比业火温暖百倍,却比业火锋利千倍——它不是要烧尽什么,是要在灰烬里种点什么。

同一时刻,千里外的荒原。

墨鸾残影跪坐在血画的阵眼中央,发梢滴着黑血。

她面前悬浮的“娲语者印记”泛着冷光,像块淬毒的玉。

灰烬儿绕着她转圈,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金色的脚印,嘴里重复着:“替她...就够了。”

“闭嘴!”墨鸾猛拍地面,碎石飞溅。

她的半张脸已经开始崩解,露出底下蠕动的黑影,“我不需要什么命定之人!

我只要...只要他不用再像条狗似的被神权踩着脖子!“

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阵眼中心。

天地突然暗了一瞬,印记却纹丝未动。

反噬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右肩“咔”地裂开,黑影从伤口里钻出来,发出刺耳的尖笑:“没用的,你只是残影...连替他痛的资格都没有!”

“住口!”墨鸾尖叫着抓住黑影,指甲陷进自己的肉里。

可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是从影墟方向射来的,带着裂谷风的砂砾味。

光种没入她心口的瞬间,她浑身剧震,崩解的右肩竟暂缓了碎裂。

“这痛...为何如此熟悉?”她望着自己完好的左肩,那里有道旧疤,是十年前替楚昭明挡下影刃时留下的。

黑影在她体内嘶吼着要挣脱,她却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原来...原来替他痛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炉门“轰”地打开时,虚烬几乎要冲过去,却被小满拽住。

盲女仰着头,蓝布下的睫毛轻颤:“哥哥在发光,像...像妈妈临终前,把最后一口热粥喂给我时,眼里的光。”

楚昭明踉跄着跨出炉门,左臂从手肘到指尖都是焦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见跳动的金色血管。

他的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碎玻璃,但眼底亮得惊人——那里有光种在跃动,一粒,两粒,数不清的光种,比裂谷上方的星子还密。

“昭明!”虚烬冲过去扶住他,触到他左臂时被烫得缩回手。

楚昭明却笑了,抬起右手——掌心不再是焦黑的纹路,而是一颗跳动的金色光点,像婴儿的心跳。

“这是‘痛光种’。”光婆颤巍巍摸向那光点,指尖悬在半寸外不敢落下,“每道伤都能结一颗种,每颗种都能在别人心里生根。”

小满突然抓住楚昭明的衣角,盲眼弯成月牙:“我’看‘到了,北边三十里外,有个农妇在拔草,她的围裙口袋里装着半块烤红薯,是给小儿子留的。

她的心跳...变快了。“

话音未落,夜枭使的信鸽扑棱棱落在光婆肩头。

灰鸽爪上绑着血书,虚烬拆开一看,瞳孔骤缩:“影傀侯调了清肃军,要围剿十三州的愿晶田。

他们在密令里写...写’人道星火,不可留种‘。“

楚昭明低头望向掌心的光种,轻轻一吹。

光点融入风里,向北飘去。

他想起裂谷上方第三十九道金色裂痕,想起秦般若沉睡时睫毛的颤动,想起小满说的农妇和她的烤红薯。

风卷着光种掠过荒原时,墨鸾残影正跪在血阵里。

她崩解的右肩又裂开一寸,可心口的光种在发烫,烫得她想起楚昭明第一次替她包扎伤口时,指尖的温度。

黑影还在嘶吼,她却突然伸手接住那缕风——风里有光种的碎片,落进她崩解的皮肤里,开出极小的金色花。

同一时间,十三州的愿晶田里,农妇直起腰捶了捶背。

她摸向围裙口袋,半块烤红薯还在,可胸口突然热了起来,像有颗星星落进了心脏。

她望着田埂上被踩倒的愿晶苗,抿了抿嘴,弯腰把苗扶起来——动作很慢,却很稳。

而在影墟裂谷上方,第三十九道金色裂痕又裂开三寸。

裂痕里漏下的光,正落在楚昭明焦黑的左臂上,把“痛光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越过山岗,长到能触到愿晶田,长到...

长到清肃军的马蹄声,已经在三十里外的官道上,踏起了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