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断魂台上的星陨之夜(2/2)
大祭司的脸涨得通红,他身后的执法使墨鸾终于动了,腰间乌鞘剑“嗡”地出鞘半寸,却在触及秦般若的瞬间顿住——那女人的后背已经被符文灼出焦黑的痕迹,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要把这方天地都烧穿。
镇民们开始骚动。
有几个胆子大的老人抬起头,看着祭台上的红影,喉结动了动却不敢出声。
楚昭明的视线模糊起来,他看见秦般若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珠,每颗血珠里都映着他的脸——和五天前在药铺后巷一样,那时候她蹲在墙根替他包扎被野狗咬伤的腿,说“废脉又怎样?我当年在书院,他们也说我是废体”。
“楚昭明!”
秦般若的喊声响在耳畔。
楚昭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地上,铁链硌得肩胛骨生疼。
他望着她染血的脸,突然想起山神庙里她翻药囊时说的话:“符阵这东西,看着是死的,其实活的很。你拿真心喂它,它便替你扛雷。”
此刻她的真心正在祭坛上燃烧,把那些要吃他魂魄的符文烧得噼啪作响。
玄穹的权杖再次举起,这次夜明珠彻底裂开,迸出的碎光像暴雨般砸向秦般若。
楚昭明想动,可铁链勒得他手腕骨头咯咯响。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兽。
秦般若突然笑了,她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在虚空划出最后一道符——那符是红色的,带着她的血,在两人之间连成一道光桥。
“接着。”她轻声说。
剧痛突然席卷而来。
楚昭明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光桥涌进他的经脉,那些原本要撕裂他的符文突然开始发烫,像要把他整个人熔掉。
他听见青奴的残魂尖叫着缩回石缝,听见墨鸾的剑“当啷”落地,听见玄穹喊了句什么,但声音被轰鸣的血浪淹没了。
意识开始崩解。
楚昭明最后看见的,是秦般若染血的手悬在半空,像要触碰他的脸。
他想抓住那只手,可手指刚抬起来,就被铺天盖地的痛意淹没。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原来这就是……羁绊么?
祭坛上的血光还在烧。
玄穹的权杖掉在脚边,夜明珠的碎光里,他看见楚昭明的魂魄正在崩解边缘摇晃,而秦般若的魂魄正像飞蛾扑火般,往那碎裂的光里钻。
突然,一道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母渊本身在怒吼。
祭坛的符文开始逆向流转,原本被压制的黑暗气息如潮水般倒灌回楚昭明体内。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赤纹,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血管中游走。
而秦般若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再度溢出鲜血——她以自身为引,将“魂印契约”反向承接,却低估了母渊之力的侵蚀速度。
“你……不该来……”楚昭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意识在剧痛与残存清明之间挣扎。
秦般若却不答,只是将最后一滴心头血抹在符桥中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我说过……你要活着。”
刹那间,整座断魂台爆发出刺目红光。
楚昭明的双眼骤然转为赤金,如同坠落的星河在他瞳孔中重燃。
一道模糊的虚影从他背后浮现——那是披甲执戟的古老战魂,额心烙着与秦般若发簪同源的符纹。
母渊的低语戛然而止。
玄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不可能……‘双生契引’早已断绝千年……”
风再次吹起,卷走血雾,露出祭坛中央相隔咫尺的两人。
楚昭明的手终于抬起,指尖触到秦般若垂落的发梢。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在他们之间悄然生根。
黎明前最深的夜,终于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