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中传符,破阵夺井(2/2)
他摸黑走到母渊井边,咬破指尖在井沿画了道血符——这是秦般若记忆里第一代楚昭明用过的启印之法。
血珠滴落,井底黑雾翻涌着退开,露出刻满符文的井壁,最中央的石砖突然下陷三寸,发出沉钝的声。
记忆残片像被撕开的画卷。
他看见年轻时的自己躺在石棺里,心口插着把断剑,而身着玄色祭司袍的秦般若正跪在棺前,手中心形玉佩泛着温光。
我会记得你。她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清润,带着未被代价磨损的鲜活,第一次,第二次......直到第七次。
玉佩落在他心口的瞬间,楚昭明的右眼金纹暴涨。
他终于看清秦般若腕间金痕的真相——那不是代价的印记,而是轮回的刻度。
每一次他死亡,她便用魂火为引,在自己腕间刻下一道,只为在第七世,让他记起所有被神谕抹去的、关于的真相。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原来她不是在等他觉醒,她是在等他“认出她”。
昭明!
暗室外突然传来守卫的呼喝。
楚昭明猛地回头,透过井边的缝隙,看见洛无尘站在雪地里,身后跟着二十余个持剑弟子。
山长袖中画像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雀鸟眼睛的金粉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他抱起秦般若退向暗室最深处。
暖玉床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她腕间的第七道金痕正发出灼目的光,像要挣破皮肤。
洛无尘的封了地宫四字像重锤砸在楚昭明脊背上。
他抱着秦般若的手陡然收紧,能触到她肩骨硌进掌心的痛——这痛比系统反噬更清晰,更真实。
暖玉床的雾气早散了,她腕间第七道金痕正像活物般蠕动,金芒刺得他眼睛发酸。
痛吗?他喉间发涩,指尖轻轻覆上那道金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秦般若却笑了,眼尾金粉簌簌落在他手背,昭明,你说过要教我看春天的桃花。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雪上的羽毛,现在...该用我教你的了。
楚昭明瞳孔骤缩。
他想起昨夜梦境里,她将三枚符钉的位置刻进他记忆时的温度;想起苏砚烧符库时,她在他心口种下的心痛为爆的共鸣点。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苏砚的位置——她在符库方向,心口与他的痛觉连成细线。
他闭紧双眼,将所有关于的记忆碎片顺着羁绊纹路灌进秦般若残魂。
那缕蜷缩的光团突然炸开,像投入深潭的星火,在两人意识海掀起金色浪涛。
暗室外传来轰然巨响。
楚昭明睁眼时,洛无尘的弟子们正举着火把撞门,门框在雪地里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而他能到更远的地方:书院东墙下的符眼腾起紫烟,南角楼的符阵石砖寸寸崩裂,西跨院的守山大钟被震得嗡嗡作响——这是秦般若用残魂引爆的三重共鸣,是他们用七百二十个雪夜的记忆浇灌出的。
山长!大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符阵...符阵全乱了!
洛无尘攥着雀鸟图的手在发抖。
他看见观星台上的测天仪突然倒转,铜针直指地宫方向;听见山门下的守山犬集体呜咽,声音里裹着他二十年前没听懂的哀鸣。
画像上雀鸟的眼睛亮得灼手,他突然想起小师妹断气前,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说阿尘,要相信人心比神谕暖。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神谕说她“妨主”,可她才是真正的“执火者”。
退开!苏砚的身影从符库方向冲来,发间银簪在雪地里划出冷光。
她的指尖渗着血,结印的速度快得像穿花蝴蝶——这是地脉反冲的术式,是她昨夜在楚昭明的梦境里学来的最后杀招。
母渊井口的黑雾突然翻涌如沸。
楚昭明感觉怀里的秦般若在变轻,轻得像要融成一片雪。
她的指尖抵着他掌心,骨片的凉意顺着血脉往心口钻:般字的,是我第一世的魂骨。她的睫毛扫过他鼻尖,若我消散...记得回来,梦里见我。
系统提示的金光在眼前炸开时,楚昭明正将她最后的微笑刻进记忆最深处。
那是她在藏忆塔拓写历史时的笑,是捂热冻僵麻雀时的笑,是每一次替他承受代价后,偏要给他看的、最鲜活的笑。
他握了握掌心的骨片,能触到上面细密的刻痕——那是七世轮回里,她用魂火一笔一画刻下的。
井口的黑雾突然凝成实质。
白鸦的身影从中踏雪而来,白发被黑雾卷起如瀑,断剑在掌心嗡鸣似泣。
他看也不看周围持剑的弟子,抬手将断剑插入井心:第七体,该见见你的了。
楚昭明抱着秦般若跃入井口的刹那,听见洛无尘在身后喊了句什么。
风雪灌进耳朵,他只听清最后几个字:当年...是我错了。
井底的温度与地面截然不同。
四周是星屑流转的虚无,七座青黑石碑像被无形之手托起,绕着中央祭坛缓缓旋转。
碑上的名字他都认得——楚昭明,楚昭明,楚昭明...七块碑,七个他,却都不如掌心骨片上的刻痕温暖。
白鸦的断剑插在祭坛中央,剑身映出他和秦般若的影子。
她的腕间,第七道金痕正从皮肤下缓缓浮现,像条即将破茧的金蝶。
而在祭坛升起的镜面里,另一个楚昭明正走出,眼神冷得像未化的雪:我才是完美的原体。
而你...只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楚昭明抱紧怀里的人。
秦般若的体温正在流失,可她的指尖还勾着他的小指,像初识时在雪地里,她捂热他冻僵的手时那样。
他望着镜中人,将骨片按在胸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可她记得的,是我。
镜中人的冷笑还未消散,远处突然传来金蝶振翅的轻响。
楚昭明低头,看见秦般若腕间的金痕裂开细缝,有星芒从中漏出——那是她藏了七世的、关于的真相。
七座石碑的影子在虚空中交错,像命运织就的网。
而楚昭明知道,他要做的,不过是握紧怀里的温度,和掌心的骨片,在这张网里,再挣出一条属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