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第七次，仍选我（2/2）

“我刻，我刻！”他突然咬破指尖，鲜血滴在胸口那片骨片上。

暖光纹路被血激活，沿着血管爬向手腕，在虚空中勾勒出暗红咒印。

每一笔都像在割肉，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逆契封印，以血为誓——往后你的痛，我分一半；你的命，我扛两半！”他盯着逐渐透明的秦般若，喉结动了动，“我不要你再替我记，再替我痛……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我赢。”

第七道金痕爬上秦般若心口的瞬间，星海突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她的魂体开始碎成金芒，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可她的眼睛始终亮着，亮得比母渊井里所有星子都灼人。

楚昭明的右眼金纹突然暴涨，“盘古之眼”的机械音在脑内轰鸣：【检测到锚定对象消散风险，启动强制剥离程序——】

“去你妈的剥离！”他嘶吼着抓住右眼金纹，指甲深深掐进皮肤。

金纹是活的，像条金蛇在他掌心挣扎，可他咬着牙，硬是将那道滚烫的纹路从眼眶里撕了下来。

鲜血顺着下颌滴在秦般若心口，金纹却像活物般钻进她残魂：“这是‘娲语者协议’的核心烙印……你带着它，就拆不掉。金纹是活体契约，可寄生意识载体。”

【核心锚定协议……异常……重连失败……】

系统提示音炸响的瞬间，母渊井底的星海开始崩塌。

银浆般的星浪翻卷着坠入黑暗，露出下方蠕动的黑雾——那是原型体的本体，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不可能！情感不该有实体！你们不过是被天道圈养的蝼蚁！”

但楚昭明听不清了。

他只看见秦般若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像前世无数次安慰他时那样。

而在井口方向，苏砚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她维持的魂锚阵裂开蛛网般的裂痕，可她反而笑了，指尖掐诀的速度更快：“引！”

寒渊书院的天空骤然亮起十二点微光。

十二名执戒弟子站在飞檐上，手中“静心令”被捏得粉碎。

最年长的那个弟子颤抖着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原来……原来心动不是错。”另一个少年握紧腰间铁剑，剑穗上的红绳被攥得变形：“她替他受了七世苦，我们替她守这一刻！”

洛无尘站在井底边缘，白衣被星浪掀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秦般若胸口的心形印记，又低头看脚边那幅二十年前的画——画里冻雀的眼睛，此刻正与秦般若的眼睛重叠。

他突然举起“静心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下一秒，他手腕一翻，剑锋重重磕在井壁上。

“当啷——”

剑断成三截，坠地时溅起星屑。

洛无尘望着掌心的断剑，忽然笑了：“原来斩情，才是最大的执念。”

白鸦始终站在星海边缘。

他望着升腾的光柱，断剑上的古纹突然全部亮起。

他摸了摸胡须，声音轻得像说给天地听：“七印归心……母渊要醒了。”

黑雾越涌越凶，几乎要吞没整个井底。

楚昭明却突然笑了，他抱住秦般若，感受着她逐渐恢复的体温：“你看，他们都醒了。”

秦般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井口的苏砚还在咳血，可她的阵法里开始有微光流转；十二名执戒弟子的眼泪滴在碎掉的“静心令”上，竟映出彩虹；洛无尘的断剑旁，那幅旧画被星风掀起，画里的冻雀仿佛要振翅飞出。

“人道……原来是这样。”她靠在他肩头，声音里有了力气，“不是一人之念，是千万人不愿屈服的火。”

黑雾突然剧烈翻滚。

原型体的嘶吼震得井壁簌簌落石：“给我散！给我——”

话音未落，秦般若胸口的心形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那些原本要消散的金芒被光牵引着汇聚，在她身周形成旋涡。

楚昭明感觉有温热的力量从心口涌到指尖，他望着她逐渐凝实的轮廓，喉咙发紧：“般若，你看——”

她低头。

原本透明的指尖传来脉搏的跳动，此刻已经能清晰看到血管的淡青。

星浪的碎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钻。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触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笑了：“这次……我不会再散了。”

母渊井底的黑雾还在翻涌，可谁都没注意到——秦般若脚下的星屑正以她为中心，缓缓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与她此刻的身影重叠，仿佛在等待某个契机，彻底从光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