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影子比心先动(2/2)

她盲眼中的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却精准扣住秦般若脚踝时,指节发出细碎的脆响:你们的影,比心更早相爱。

楚昭明后颈的盘古之眼骤然灼痛,这是危险临近的预警。

他半蹲着将秦般若往怀里带了带,魂体在他臂弯里轻得几乎要飘走,却在影婆话音落下时,秦般若的指尖突然掐了掐他掌心——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安抚暗号。

你的心火在烧她。影婆的枯手转向楚昭明胸口,指甲几乎要刺破他衣襟,可影子已在求你停手。她从腰间取出半卷焦黑兽皮,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影契残卷。

楚昭明瞳孔微缩。

他见过古籍里记载的影契术法,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触碰——秦般若的魂体正在他心口发烫,人道火种的赤金纹路与盘古之眼的青黑脉络在皮肤下交织成网,像两条缠斗的蛇。

他伸手要接残卷,影婆却突然缩回手,兽皮在沙风中猎猎作响:此术非学得,乃证得。

你们若不敢共死,便不配同生。

话音未落,破空声撕裂夜幕。

墨鸾的银刃裹着寒芒直取残卷,发间玄穹玉珰碎成三点寒星。

她身后十二道影卫如夜枭扑落,黑斗篷翻卷如鸦翅——这是玄穹殿最精锐的追光卫,专司截杀泄露天机者。

楚昭明将秦般若推向避风的断柱,转身时盘古之眼自动展开四级推演。

刹那间,他眼前闪过墨鸾腕间银刃的三个轨迹:挑、削、绞——每一式都精准锁死他护在胸前的手臂。

他咬碎舌尖强压剧痛,却在侧身避让时听见经脉崩裂的脆响,血沫溅在沙地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梅。

昭明!秦般若的魂体突然凝实几分,她撑着断柱站起,指尖在沙地上划出暗红纹路——那是残卷最后一式的轮廓,月下割掌,影融为一!

墨鸾的银刃在距楚昭明咽喉三寸处顿住。

她望着沙地上的血痕,眉峰微挑:你们真要为彼此痛到疯魔?

楚昭明抹去嘴角血迹,从腰间抽出短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握刀的手因经脉损伤而微颤,却将刀柄转向秦般若:若你不愿,我现在就毁了它。

秦般若伸手握住刀刃。

魂体触到金属的瞬间,她的指尖泛起幽蓝微光,却仍是将刀压下——血珠顺着掌纹滴落,在沙地上晕开两朵小红花。

她抬头时,眼尾的泪混着血珠滚落,声音却清冽如泉:你说过......爱是选择。

这次,我选共痛。

月升中天,祭坛残基被镀上一层银霜。

楚昭明与秦般若并肩而立,掌心相抵,鲜血顺着交握的指缝滴落在沙地上。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开始摇晃——起初像两潭被石子惊起的水,涟漪撞在一起;继而如纠缠的藤蔓,枝桠彼此攀附;最终彻底融成一片,漆黑如墨,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

剧痛来得比预想中更猛。

楚昭明的盘古之眼在颈后灼烧,仿佛有千把细刃正往他经脉里钻。

他闷哼着跪地,却见秦般若同样踉跄,嘴角溢血,可她的手仍死死攥住他,指尖的温度透过魂体渗进他皮肤:痛就对了......证明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高崖上,墨鸾握紧的密令被捏得粉碎。

玄穹殿的飞鸽传书还贴在她掌心,墨迹被冷汗晕开,模糊了格杀勿论四个大字。

她望着沙地上交叠的影子,喉结动了动,最终将银刃收入鞘中——刀鸣混着风声,像声无声的叹息。

风沙突然卷起。

影婆的焦黑兽皮被吹得翻卷,露出残卷下若隐若现的暗纹——那是被刻意覆盖的完整影渊图腾,纹路里流转的幽光,像极了秦般若魂体消散前的星屑。

楚昭明颤抖着抬起手。

月光下,他掌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秦般若的魂体竟凝实了几分,连守忆印都泛起暖光。

他望着交叠的影子,突然伸手按住自己心口——那里的人道火种不再是明灭不定的烛火,而是与影子里的金光连成一线,像根烧红的铁丝,将两人的命牢牢串在一起。

再试一次。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颤抖。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的温度,比方才更烫了些。

远处沙丘后,灰隼的猎刀在月光下闪了闪。

他望着沙地上融为一体的影子,喉结动了动,最终转身隐入黑暗——风卷着他的低语散在夜空:原来......真的有人敢。

楚昭明指尖泛起青光。

他捡起地上的短刀,刀尖抵住自己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