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焚情为引,我烧的不是命是规(1/2)

九座锁情塔的虚影在星海中彻底显形时,琅嬛指尖的银链突然迸出冰蓝色雷光。

她素白广袖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额间秩序神纹泛起冷光:“第二重·痴塔开。”

钟声般的嗡鸣自塔底传来,像是某种被镇压千年的魂灵在挣动锁链。

楚昭明怀里的秦般若睫毛轻颤,七魂化作的光点在她周身流转,竟隐隐与塔顶的星芒产生共鸣。

他低头时,看见她唇瓣动了动,极轻地吐出半字——是“琅”,被喉间的血沫哽住。

“静默令已下。”琅嬛的锁链扫过天际,铃舌撞击的脆响惊飞了三群寒鸦。

三里外的茶棚边,卖姜茶的老妇突然捂住心口,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巷口替孙儿补棉袄的妇人针线落地,手指无意识地抠进青石板;更远处书塾里,念《情诗三百首》的学童啪地合上书本,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昭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三簇心火在共鸣网里骤然熄灭,像三盏被暴雨浇灭的灯。

“这像不像《v字仇杀队》里政府说的‘恐惧是秩序的基石’?”他仰头看向琅嬛,嘴角的血珠坠在秦般若发间,“可你忘了——火,是压不住的。”

他闭眼。

心渊里那团烧了二十年的心火突然腾起,带着阿烬护灯时被冻裂的指节、白首翁用血在破布上写“昭明救我女”的笔锋、三百人在雪夜里攥着他衣角喊“我们信你”的温度,顺着“情感锚定”的链接蜂拥而出。

第一缕暖光纹路爬上老妇手背时,她枯瘦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茶棚的陶壶里,冷透的姜茶突然泛起热气。

第二道纹路漫过补衣妇人的手腕,她无意识抠着石板的手停住了,指腹轻轻抚过棉袄上歪歪扭扭的针脚——那是小孙子非闹着要的“梅花”,说要“像先生教的诗里那样”。

“这不可能!”琅嬛的银链缠上最近的锁情塔,塔身的“痴”字被勒出红痕,“静默令断的是情根,是神律钦定的——”

“神律?”楚昭明睁开眼,赤焰纹路从胸口漫到眼眶,像两簇烧穿夜幕的火,“你看他们。”他指向逐渐聚集的人群:老妇颤巍巍捧起姜茶,目光落在巷口补衣的妇人身上;妇人抬头,正好看见学童踮脚去够她掉在地上的针线,小脑袋上的羊角辫晃啊晃。

学童的手指刚碰到针线,暖光纹路便从他指尖炸开。

他忽然仰起脸,脆生生念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先生说,这是人心在互相照亮!”

琅嬛的锁链“当啷”坠地。

她看见那些暖光纹路正在人群中蔓延,像春汛漫过冰面,从老妇到妇人到学童,再到茶棚里打盹的货郎、屋檐下避雨的乞儿,最后连成一张光网,将九座锁情塔团团围住。

“他们不是在被点燃,是在互相点燃。”楚昭明走向前,秦般若在他怀里轻得像片云,却又重得像整个世界,“你们以为爱是弱点,可它才是真正的‘集体同步率’——就像《进击的巨人》里,当艾伦喊出‘我恨你们’,全人类的坐标之力才真正觉醒。”

赤婴的哭声突然清晰起来。

这团曾蜷缩在数据残流中的灵体此刻浮在楚昭明身侧,透明的皮肤下,暖橙色的光顺着血管奔涌,像活过来的星河。

“第一代……契约……”它的声音不再破碎,“‘以心火为钥,启人道之门’……并非以痛苦为契约……”

楚昭明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哑钟翁说的“第九层锁的是不愿放手的执念”,想起秦般若每次替他承接代价时眼尾的红,终于抓住了那道在记忆里闪了二十年的光:“你们篡改了契约!‘血脉代价’根本不是神赐,是你们强加的枷锁——为了掩盖爱能解锁权限的真相!”

他咬破掌心,鲜血滴在赤婴额头。

灵体周身泛起金色涟漪,一段被黑链缠绕的文本从它口中吐出,每个字都在灼烧空气:“爱……即权限……并非绑定……而是共享……”

琅嬛突然踉跄后退。

她的银链叮铃作响,原本冷肃的面容出现裂痕——额角浮现出一道与秦般若完全相同的七魂印记,眼尾的红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露出底下一点极淡的梨涡。

“不……”她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声音竟带着少女的哽咽,与秦般若七世记忆里某个雨夜的声音重叠,“我是秩序守护者……不是她的一部分……不是……”

心渊深处传来闷响。

楚昭明抬头,看见九座锁情塔的塔身都在晃动,“痴”字上的血痕正顺着塔纹往下淌,像眼泪。

更远处,守钟阁的方向飘来一缕极淡的钟声,细若游丝,却清晰地撞在每个人心口——那是哑钟翁的逆劫钟,钟无舌,声自心出。

秦般若在他怀里动了动,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襟。

这次她的声音很清晰,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昭明……我好像……听见春天的声音了。”当逆劫钟的余震撞碎星屑时,楚昭明怀里的秦般若忽然笑出了声。

她的七魂光点不再流转,而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正从指缝间簌簌飘落。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消退,像攥着一块正在融化的雪,可那声笑却甜得发暖,像从前在巷口茶棚分食糖蒸酥酪时,她咬到枣核的那声轻嗔。

“钟响了。”秦般若的睫毛沾着血珠,却固执地要去看他的眼睛,“昭明,你听——”

那声钟鸣终于穿破所有屏障。

哑钟翁枯瘦的手按在古钟青铜纹路上,皱纹里渗着血,是刚才敲钟时指甲崩裂的痕迹。

他本以为这口无舌之钟要再哑三百年,直到楚昭明用千万人心火替它铸了舌。

钟声漫过锁情塔时,第九层塔基突然裂开蛛网纹,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中升起——素衣白裙,眼尾有与秦般若如出一辙的红痣,只是眉峰更柔,像春山含雨。

“琅嬛。”那身影开口时,九座塔同时震颤,“你本是我斩去的‘理性之念’。”

琅嬛的银链“当啷”坠地。

她后退两步,额间秩序神纹与七魂印记在皮肤下翻涌,像两股要撕碎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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