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静默铃响,裂光为誓(1/2)

落灯城的月光渗着霜色,楚昭明跪在心火台前,胸膛的赤金纹路如活蛇般游走,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掌心抵着冰棺的寒玉,指尖能触到冰层下那具逐渐透明的躯体——秦般若的轮廓正像被水晕开的墨,连眉峰都淡成了影子。

你记得……我吗?

稚嫩的嗓音从角落飘来。

影蜕儿蜷在香案下,褪色的红绳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晃荡,那是秦般若当年亲手编的。

她盯着楚昭明的后颈,重复着同一句话,尾音轻得像片要化的雪。

楚昭明闭了闭眼,意识沉入记忆链接的深海——这是他能抓住她的最后线索。

碎片突然翻涌。

雪夜。青铜祭坛。

十七岁的秦般若跪在冰面,发间的银饰落了雪,她怀里抱着本被翻旧的《诗经》,指腹抚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那页,喉间溢出极轻的哽咽:我知道会疼的。她对着虚空笑,睫毛上的雪融成水,可如果我不签,他要替我疼七次。

楚昭明的指尖在冰棺上猛地收紧,寒玉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原来她早看透魂印的代价,却还是把刀尖转向自己——就像此刻,她正把命烧成引信,让九十六城的灯火学会自己燃烧。

情识即裂隙,共鸣即崩解。

清泠的铃音刺破空气。

楚昭明抬头,璃幽立在心渊入口,琉璃长袍翻卷如浪,腕间的静默铃悬着七枚银铃,每晃一下,四周的温度便往下坠三寸。

正在抹泪的老妇突然僵住,眼泪凝在眼眶里;铁舌的骨槌落地,他望着自己发抖的手,像不认识这具躯体。

阿烬!青禾的怒喝带着哭腔。

守灯人正摇摇晃晃地撑起身,胸口的共鸣纹被铃音灼出焦痕,他吐着血沫去够愿生阵的引信,却在触到金纹的瞬间被震得撞在墙上。你们锁得住人心,锁不住——

住口。璃幽抬指尖,七道银链从虚空中窜出,链身刻满盘古之眼的密文,目标直取楚昭明咽喉。

那是静默回路,专锁羁绊共鸣的杀招。

楚昭明没躲,他盯着银链划破空气的寒光,突然看清这些锁链的本质:它们不是在封禁,而是在恐惧——恐惧人心自发的光,会烧穿神权的茧。

爱是裂痕,也是光进来的地方。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赤线婆婆不知何时站在香案上,她的银发缠着断梦残影,手中红线如活物般游走着,将影蜕儿腕上的褪色红绳与楚昭明的手腕系在一起。你总翻数据库找答案,她捏了捏楚昭明发颤的手腕,红线另一端没入影蜕儿眉心,可她为你疼过的每一秒,早写好了密钥。

楚昭明突然懂了。

盘古之眼怕的从来不是共鸣本身,而是那些无法被数据量化的、带着体温的痛——秦般若替他疼的七次,九十六城为他亮的灯,影蜕儿重复的你记得吗,这些碎片拼起来,正是侵入系统边缘的钥匙。

他咬破指尖,血珠坠在心火台上,烫得金纹滋滋作响。

符阵的轮廓在血珠里浮现,结构像《盗梦空间》里递归的梦境,内核却缠着《你的名字》里结绳的隐喻——那是用共痛织成的逆轨程序。

嗤——

静默铃的震颤突然变调。

璃幽的瞳孔缩成针尖,她望着楚昭明掌心漫开的血阵,银链在离他咽喉三寸处停住,链身的密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第二重静默波,启。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铃音骤然拔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劈开空气的瞬间,心火台的金纹猛地炸亮——那是九十六城的灯火,正顺着楚昭明腕间的红线,往影蜕儿的眉心涌去。

璃幽的指尖在发抖。

静默铃第七枚银铃的震颤频率突然跳脱了预设的神谕算法,十二根锁魂链的密文正以她从未见过的方式崩解——那些本该镇压共鸣的符文,此刻竟像被沸水煮化的盐粒,在楚昭明周身的血阵里融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的瞳孔在眼罩下急剧收缩,机械音轨第一次出现了卡壳:第二重...静默波,启。

铃音骤然拔高八度,像一柄淬了极北玄冰的刀,劈开空气时带起冰碴子,刮得人心口生疼。

楚昭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被这声波撕成了碎片——他看见秦般若十七岁时跪在雪夜祭坛的模样,看见她替自己吞下第七次魂印反噬时咳出的黑血,看见影蜕儿蹲在香案下反复摩挲褪色红绳的小手指。

这些记忆碎片突然有了重量,在他脑海里砸出一个个发烫的坑。

昭明!阿烬的嘶吼混着血沫喷在墙上。

守灯人后背抵着愿生阵的金纹,胸口的共鸣纹已经焦黑,却仍在硬撑着张开双臂。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一缕心火从指尖窜出,像流萤般汇入楚昭明脚下的血阵:接着!

九十六城的灯芯...还没灭!他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喉间溢出咯咯的声响,可那双手始终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仿佛在捧一轮永远不会坠的太阳。

青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站在愿生阵眼中央,额前碎发被反噬的能量吹得乱飞,左手结着逆序法印,右手死死攥住阵眼的引信。都给我撑住!她对着四周发抖的平民喊,声音里裹着刀:他们怕的就是我们记着!

记着秦姑娘给我们熬的药,记着她在灾年分的粮——话音未落,一道冰刃擦着她耳际飞过,在墙上凿出个窟窿。

她偏头看了眼璃幽,突然笑了:看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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