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火不渡河,自成星海(1/2)
炉心的火舌最后舔了舔焚影老僧的灰袍下摆,便恹恹垂落。
他枯瘦的手搭在楚昭明肩头,指节抵着少年后颈凸起的骨节,像在确认什么。
楚昭明这才发现,老僧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暗红的血珠正顺着腕骨往下淌,在两人相触的布料上洇出蝴蝶状的斑。
三对影契者焚心而亡,火种未灭。老僧的声音轻得像炉灰,却字字撞进楚昭明耳鼓,因有人愿痛也不逃——他突然攥紧楚昭明的衣领,将人扯得前倾,浑浊的眼珠里烧着两簇极亮的光,如今,轮到我了。
楚昭明还没来得及惊呼,老僧已反手割开手腕。
血珠坠进将熄的炉心,腾起刺目的金焰,映得他灰白的发丝根根透亮。
他低诵的《礼记·檀弓》混着火焰噼啪声传来:君子曰终,小人曰死......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赤焰流光,顺着楚昭明被攥紧的衣领钻了进去。
剧痛从心口炸开。
楚昭明踉跄着跪下去,膝盖砸在焦黑的炉砖上,却觉不及体内翻涌的热——那是熔岩在脉络里奔突,是三百年守炉人的执念在啃噬他的魂。
他看见七道痛燃纹路自皮肤下浮起,红得近乎妖异,从前需要伤口才能激活的灼烧感,此刻像呼吸般自然。
昭明......
极轻的唤声裹着风扑来。
楚昭明猛然抬头,看见秦般若立在五步外。
她穿月白素衣,发间没有珠钗,连虚影里常有的模糊边缘都清晰了——他甚至能数清她眼尾那颗极小的泪痣,能看见她素手抬起来时,腕间红绳上的碎玉在发光。
般若!他想扑过去,却被体内翻涌的力量钉在原地。
她指尖触上他发烫的脸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脉,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她唇动得很慢,像怕他看不清: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如晨雾般消散。
楚昭明下意识去抓,只攥到一把风,掌心里却多了片碎玉——是她腕上红绳崩断时落下的。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机械音里竟带着几分震颤:【共燃共鸣进化完成——可主动召唤影契残魂助战,持续时间与共鸣深度正相关。】
山风卷着灰烬掠过楚昭明耳畔,他忽然听见黑砚的声音从谷口传来。
转头望去,那人身着的玄色斗篷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缠着铜线的天线——那是他用初代铜铃和骨铃为基,连夜赶制的逆轨频谱塔。
《孙子兵法》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黑砚低头调校着频率,指尖在刻满符文的青铜钮上跳跃,今天,我们不等他们来压......他抬头时,眼底映着远处渐次亮起的暖光,我们要把火,烧进他们的梦里。
夜枭使的身影从黑砚身侧掠过,腰间挂着的信筒叮当作响。
他跃上谷口的老槐,将写着共燃波谱的绢帛塞进信鸽脚环,又取出短刀在树皮上刻下最后一道符。
三百里外的祭坛方向,第一个平民胸口的暖光亮起时,他低笑一声:该让那些坐天阁的老东西,尝尝被火烤的滋味了。
楚昭明握紧掌心里的碎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
他抬头,看见原本湛蓝的天幕正泛起银灰色的涟漪,像块被石子砸中的琉璃。
风突然静了,连炉心的余烬都悬在半空,有极细的银芒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脚边凝成指甲盖大的光斑——那光太冷,冷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黑砚的动作顿住,望着突然凝固的数据流屏,喉结动了动:昭明......
楚昭明望着那抹银芒,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母渊核心第三只瞳孔睁开时的震颤,想起玄穹神谕里二字的森冷。
此刻那银芒虽小,却让他想起暴雨前压城的乌云——
某种远比黑链更恐怖的东西,正在云端酝酿。
当炉灰在楚昭明脚边堆积成薄薄的一层时,那道银芒突然急剧增强。
最先察觉到异常变化的是黑砚——他握着频谱塔的手猛地一抖,青铜钮上的符文瞬间全部熄灭,数据流屏里的光点就像被巨手揉碎的星星,“是神律定位!玄穹要抹除焚影谷的人道印记!”他抬头望去,银灰色的天幕已经裂开了像蛛网一样的纹路,一道直径一丈多的光柱冲破云层直射而下,冷光所到之处,连山间的风都凝结成了冰晶,沾在楚昭明的睫毛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昭明!”夜枭使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原本正往信鸽的脚环里塞绢帛,此刻却扑过来拉楚昭明的胳膊,可指尖刚碰到少年发烫的衣服,就被七道痛燃纹路灼伤而缩了回去——那些红色纹路已经从皮肤下浮到了表层,就像七根燃烧的赤绳,在楚昭明的周身织成了一个火焰的茧。
楚昭明咬着牙直起身子。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血脉发烫——那是焚影老僧的火种在翻腾,是三对影契者的执念在沸腾。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成了碎片:【检测到神权级攻击,共燃共鸣超载——】后半句被光柱的尖啸声截断了,他却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来得正好。”
他抬手按在胸口,七道红纹同时亮了起来。
第一层痛燃是与秦般若初次相遇时的灼痛,第二层是她替他承担代价时的刺骨之痛,第三层是记忆被删除时的空白撕裂感,第四层是平民自发点燃心火的温度……直到第七层,所有的痛苦与爱意拧成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头顶。
楚昭明仰起头,光柱的冷意撞进他的瞳孔,却在触碰到痛燃纹路的瞬间“嗤”的一声,像雪落在滚烫的油里一样蒸发了。
“影契者——”他的声音带着火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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