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生路在燃,不在天命(1/2)
楚昭明的指尖在“般若”二字的刻痕上微微发颤。
那抹暖光原是秦般若残魂与他相连的印记,此刻却像被抽走灯油的烛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成暗点。
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破庙避雨时,她捧着半块烤红薯说“魂引术的链接就像风筝线,拽太紧容易断”——原来那时她就在教他放手的预兆?
“不,不是被动衰弱。”他喉结滚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灵力顺着印契逆流而上,竟在残魂波动里触到一丝决绝的锐芒——是主动剥离的痕迹。
“《楚辞·九歌》说‘魂兮归来,反故居些’——你傻不傻?”他对着空气低喝,声音里裹着被撕开的慌乱,“明明可以再撑久一点,等大阵全破……”
风突然卷来一缕极淡的茉莉香,是秦般若惯用的香粉味。
楚昭明瞳孔骤缩——那不是嗅觉,是残魂共鸣特有的感官传递。
下一秒,属于她的意识流如细沙落进心湖:“《你的名字》里三叶说‘就算互不相识,我也会爱上你’——可我不想等重逢,我要自己走回去。”
话音未落,刻痕上的暖光“啪”地碎裂成星屑。
楚昭明踉跄着抓住频谱塔的青铜栏杆,仰头时看见半空中有团雪色光影正在坠落,像一片逆着风的羽毛,直往大阵最深处那团黑雾里扎去。
那是秦般若的残魂形态,她竟主动触发了“生死同契”的条件!
“黑砚!”他转身时带翻了脚边的碎玉,“母渊核心什么情况?”
“等等!”黑砚的声音带着破音,数据板上的荧光刺得他眯起眼,“第四眼的投影变了!”他手指几乎戳碎全息屏,“之前映出的全是恐惧波形,现在……现在是‘生之愿’的频率!”他突然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们不是在封印母渊,是在用‘死之律’压制它的觉醒——而我们点燃的灯,才是它真正想看见的光!”
青禾的稻穗在掌心被攥得发响。
她望着天际那道由百万记忆凝成的光河,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最后一株未抽穗的稻苗——那是心火田最年轻的生命,本该在春分埋进新泥。
“那我们就让它看个够。”她突然笑了,眼尾的泪在火光里闪了闪,指尖掐断稻茎时,鲜血滴在青嫩的谷粒上。
稻穗被抛向频谱塔顶的瞬间,整个天地亮得刺眼。
翡翠色的火焰裹着血珠腾起,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在云层里划出个巨大的“生”字。
龙尾扫过影傀侯的黑雾躯体时,他听见了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神谕的冰冷,不是咒文的嗡鸣,是婴儿的啼哭,是老妇人哼的摇篮曲,是少年们在田埂上追打的笑闹。
影傀侯的锁链“当啷”坠地。
他望着自己黑雾凝结的手掌,那里正渗出细小的金斑,像被阳光晒化的沥青。
“我曾以为,凡人之所以哭,是因为软弱。”他喃喃自语,千链在身后拖出蜿蜒的痕迹,“可你们……竟用眼泪浇灌火焰?”
他抬起手,锁链自动缠上手腕。
曾经无往不利的“静默律令”刚要出口,喉间突然涌上来一段模糊的记忆——是他八岁那年,蹲在破庙外听老妇人讲故事,讲到“精卫填海”时,他偷偷抹了把脸。
现在,每当他要下达命令,那段记忆就会抢先冒出来,带着湿答答的触感。
“《麦克白》说‘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他望着天际的光龙,锁链在掌心勒出深痕,“可你们的影子,为何能点燃?”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黑雾凝成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楚昭明的呼吸突然一滞。
他感觉有根细若游丝的线,正从心口往意识深处钻——那是“记忆链接”的前兆,秦般若的残魂应该已经触到了“记忆回廊”的入口。
他闭了闭眼,灵力顺着印契缓缓铺开,在识海里勾勒出一条泛着银光的回廊轮廓,尽头有个雪色的影子,正背对着他,抬手触碰某扇刻满咒文的门。
“等我。”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句叹息。
风卷着光浪涌过来,将他染血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频谱塔顶的“般若”刻痕突然泛起微光,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轻轻按了按那两个字。
楚昭明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颤动的阴影。
他紧闭的双眼忽然剧烈抽搐,指尖深深掐进频谱塔青铜栏杆的雕花纹路里——记忆链接的银线正沿着意识海疯狂震颤,像被暴雨打湿的琴弦。
“她在发抖。”他的声音低得像碎冰碰击,喉结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而滚动,“那些复制体……在啃噬她的灵识。”他忽然睁开眼,眼底的金纹因为灵力暴走而泛起血光,“黑砚,母渊核心的生之愿频率还能维持多久?”
黑砚的数据板“啪”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全息屏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波形,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最多三分钟!第四眼的压制层正在剥落,那些死之律的残渣会像倒灌的潮水——”
“足够了。”楚昭明打断他,左手突然按上心口的“般若”刻痕。
暖光在他掌心亮起又熄灭,像被风吹散的萤火,“逆轨共鸣需要多少心火种?”
“你疯了?!”黑砚踉跄着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里,“那是用意识当燃料的自杀式链接!上回试的时候,三长老的识海直接崩成了碎片——”
“因为他没有要守护的人。”楚昭明反手扣住黑砚的手腕,指腹擦过对方腕间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黑砚为救他挡下的淬毒短刃。
“你记得吗?在苍梧山的雨夜里,般若说‘魂引术的最高境界,是连死亡都能用来传递温度’。”他笑了,嘴角却扯出一丝血线,“现在,我要让她知道,这句话的后半句是——‘而接收温度的人,会用命来焐热它’。”
黑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楚昭明另一只手的指尖泛起幽蓝光芒,那是“心火种”被强行点燃的征兆。
“等等!至少……”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因为他听见了楚昭明衣袋里传来极轻的响动——是半块烤红薯干,边缘还沾着焦黑的糖渣,那是三天前破庙避雨时秦般若硬塞给他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