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裂痕即路,何须问归(1/2)

第九道裂痕里的晨曦漫过天际时,楚昭明的掌心突然发烫。

他低头望去,青铜灯的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像在催促什么。

秦般若的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爬上来,“昭明,你看。”

他抬头。

第七层回廊的入口已完全敞成金色漩涡,蛛网状的裂痕里流转着模糊的影像——是不同衣着的自己,在不同的时空中定格:有披神袍跪坐石像前的,有提剑站在焦土上的,有闭眼将锁链缠上心口的……每道残影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老电影,连眼角的泪都悬在半空。

“他们在等我。”楚昭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

这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他想起阿烬说“痛是活着的证明”,想起5号指尖泛起的淡粉色,想起青禾发梢未熄的稻穗光屑。

原来那些被他视为弱点的情绪,此刻都成了刻在骨血里的锚。

秦般若的拇指轻轻摩挲他虎口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的。

“怕吗?”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散裂痕里的影像。

楚昭明笑了。

他望着她发间闪着碎钻光的金属碎屑——那是之前替他挡下神罚时崩裂的娲语者装置,此刻倒像缀了星子。

“怕的是,走完七世才发现……”他顿了顿,“我从未真正选择过。”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他已经抬起脚。

裂痕的金光像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秦般若的手被拽得发疼,却还是松开了——她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眼前的光转得更急了。

再睁眼时,楚昭明站在一片灰白的空间里。

七座青黑色高台呈北斗状排列,每座台上都立着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残影:第一尊穿着玄色神袍,第二尊铠甲染血,第三尊缠着锁链,第四尊……他的呼吸突然一滞——第四尊的脸,和记忆里跪在石像前百年的自己重叠了。

“七印归心,非为成神。”

钟声般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楚昭明仰头,看见金瞳老者站在悬浮的钟楼顶端,白须垂落如瀑,“而是确认——你是否愿以‘人’之名,承担所有轮回之痛。”

“你们都说我是失败品?”楚昭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惊觉的冷硬。

七尊残影的眼睛同时转向他,空洞的瞳孔里翻涌着他曾经历过的绝望、悔恨、孤独。

他向前走了两步,靴底碾碎了满地细沙,“可失败的,是那些不敢爱、不敢痛、不敢错的人。”

话音未落,第一座高台发出龟裂声。

玄色神袍的残影突然动了——他跪坐在一尊石像前,石像的面容与秦般若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冷得像冰。

百年的光阴在他身后流过,春去秋来,他的发梢落满雪,又被阳光融化,始终没有抬头。

最后一个画面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石像的眉骨,嘴唇开合——楚昭明读懂了那无声的话:“我本可以……”

“够了。”楚昭明捂住眼睛。

滚烫的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我本可以抱紧她,而不是跪在神座前。”

“哥哥……”

细微的抽噎声从角落传来。

楚昭明放下手,看见回声童子缩在高台阴影里,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发梢还沾着他童年时总爱往头上粘的草屑。

“我不想再被忘了……”童子抬起脸,眼眶红得像浸了血,“每次你走得太远,我就被留在记忆里,像块被踩脏的布……”

楚昭明的喉咙发紧。

他蹲下来,动作轻得像怕惊飞蝴蝶,掌心覆在童子发顶。

记忆如潮水涌来:五岁那年他摔进泥坑,是这个躲在他影子里的“小透明”替他擦了眼泪;十三岁被师父罚跪,是这团影子给他递了块烤红薯;二十岁第一次杀人,是这抹微光在他梦里重复说“你不是怪物”……

“我不是来成为谁的替代品。”他轻声说,拇指抹去童子脸上的泪,“我是来告诉你——你从未被丢下。”

心火突然从童子体内腾起。

那团暖黄的光裹着草屑、烤红薯的焦香、泥坑里的青草味,钻进楚昭明胸口。

他听见“叮”的一声,像古玉相撞——第七道印?

不,是第一道。

原来所谓七印,是要找回被轮回抹去的七个“自己”。

外界,黑砚的平板“啪”地砸在桌上。

他盯着屏幕里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回廊结构在重组!不是崩溃,是……进化?”青禾蹲在心火田里,指尖触到一株稻穗,穗尖突然泛起微光。

她望着远处的裂痕,低声呢喃:“生之律动,原来不只是延续,更是——召回。”

终焉殿内,第二座高台开始摇晃。

染血铠甲的残影举起剑,指向楚昭明。

而在裂痕外,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贴着裂痕边缘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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