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逆光而行,我即星火(1/2)

楚昭明的喉咙像是被谁攥住了。

他望着白首翁握断骨的手,那手背上的血管暴起如老树根,每一笔落下都在颤抖,却比任何刻刀都有力。

血字在井壁上洇开,最后一个“死”字拖出半道红痕,像道未熄的火星。

“翁!”他踉跄着扑过去,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白首翁的身体正缓缓往下滑,楚昭明接住他佝偻的背,触到的是浸透鲜血的粗布衣裳,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老人的头歪向他,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将熄的灯:“昭明啊...你看这字...”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井壁,“不用刻碑...不用传书...光在人心里头,杀不死的。”

话音未落,碑林方向突然传来轰鸣。

楚昭明抬头,只见那片由愿晶堆砌的碑林正迸发银光,每块碑石都在震颤,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地底唤醒。

更惊人的是——那些倒在碑林前的尸体,原本苍白的掌心突然泛起暖光,纹路清晰如活物,像是被谁按下了重启键。

“是...是他们的掌纹!”青禾的尖叫混着哭腔,她怀里的愿晶几乎要灼伤掌心,“二牛的、三婶的、张猎户的...都亮了!”

夜枭使的手指深深掐进楚昭明肩窝,这向来冷静的人道子网指挥者此刻眼眶通红:“共鸣范围扩大了!刚才还只是生者,现在连...连故去的人都在回应!”他的声音发颤,“他们的心跳...他们的记忆...根本没被熵流吞干净,只是沉在最底下,等个由头醒过来。”

楚昭明的胸腔突然一热。

那些曾经如潮水般回涌的心跳声,此刻竟具象成了画面——老木匠的锯子声里,小孙子正踮脚往他脖颈里塞糖块;冰湖渔妇的春溪旁,野菊花被她编成了发绳;雪原牧人的篝火旁,歪戴的皮帽子下,是个偷偷往他茶碗里加奶渣的姑娘。

“昭明。”

秦般若的声音突然在他意识里响起,像一片雪花落进心湖。

那是他熟悉的梦语,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冽,“杰克说‘赢得船票是我最幸运的事’——而我最幸运的,是每一次重生,都记得你。”

楚昭明猛地闭眼,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

他终于明白那些回涌的心跳声里,为什么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菊香、糖甜、奶腥——不是他在收集,是这些被遗忘的温度,从来都藏在每个活着的人心里,等着被另一个活着的人唤醒。

“不是我点燃了光。”他睁开眼,眼底的星火烧得更烈,“是我们,一起活成了光。”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暖光纹路突然暴涨,像活过来的金蛇般窜向天际。

这是“记忆重塑·终末链接”的启动征兆——他将自身意识完全开放,那些压在心底的痛(为救秦般若强行发动能力时的灼烧)、悔(没能护住第一个为他挡刀的小乞儿)、爱(每次看见秦般若在梦中对他笑时的悸动),如潮水般漫向整个人道网络。

高台上的阿烬突然举起手。

他的脸还沾着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指尖在冷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我——们——在——此。我——们——不——愿——被——牺——牲。我——们——活——着。”

千道身影同时抬起手。

老卒、渔妇、牧人、农妇,甚至几个被清肃军押解的孩童,都跟着阿烬的手势比划出同样的轨迹。

愿晶光幕突然发出蜂鸣,那些原本静默的光粒竟凝聚成实质声波,像把银剑逆冲云霄,撞碎了笼罩十三州的阴云。

“这不是传播!”夜枭使仰头望着那道银光,声音里带着敬畏,“是宣告——向所有神、所有规则、所有想把我们当棋子的东西宣告!”

青禾抹了把脸,怀里的愿晶亮得刺眼:“他们不再等救世主了...你看那些清肃军——”她指向战场边缘,“黑旗底下,有人在灭火把!”

楚昭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清肃军的阵营里,原本举着火把要焚烧愿晶田的士兵们,此刻正一个个低头盯着掌心。

三十、五十、一百...他们掌心的纹路正缓缓亮起,和碑林里的死者、高台上的生者、心火井边的众人,连成了同一张光网。

有人颤抖着吹灭火把,有人将武器砸在地上,有人甚至转身冲向影傀侯所在的祭坛。

祭坛上,影傀侯的手指几乎要掐碎剑柄。

他望着星图上第三十三道裂痕,晨曦如刀割开他的脸。

“《蝙蝠侠》小丑说‘混乱才是公平’——”他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疯癫,“可你们,竟用秩序点燃了光?”

他猛地挥剑,祭坛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清渊大阵第六重启动的轰鸣里,楚昭明听见地底下传来闷雷似的震动——那是母渊封印即将崩溃的征兆。

“昭明!”夜枭使的吼声响彻云霄。

楚昭明抬头,看见影傀侯身后的天空正渗出墨色,那是母渊的熵流要倾泄而下的前兆。

他的心跳突然和千万道心跳重合,在胸腔里敲出同一节奏。

虚空中,有温热的触感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不是实体,却比任何温度都清晰——是秦般若的手。

楚昭明十指缓缓扣紧,仿佛握住了那抹温热。

他望着即将崩溃的祭坛,望着正在觉醒的十三州,轻声说:“该我们了。”楚昭明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虚空中那抹温热的触感却比任何实体都清晰。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十三州大地上千万道心跳重叠成同一面战鼓——老木匠的锯子声、渔妇的野菊香、牧人的奶渣甜,此刻全化作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翁。”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白首翁,老人的呼吸已轻得像游丝,可浑浊的眼睛里却漾着笑纹,“您说的对,光在人心里头。”他轻轻合上老人的眼,将那截带血的骨笔塞进老人掌心,“这故事,我们替您说下去。”

“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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