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灯烬非灭,谁在复声(1/2)

碎塔的尘埃还未落尽,楚昭明的身体已经陷进了塔基的碎石里。

他的睫毛在光雨中轻颤,像沾了水珠的蝶翼,可那双眼眸却渐渐失了焦距——不是黑暗漫上来,而是意识正被某种更彻底的虚无剥离,像一片被风卷走的薄纸,连褶皱都来不及留下。

“昭明!”虚烬的嘶吼撞碎在风里。

他跑得太急,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比心跳还乱,发梢沾着黑晶塔的残屑,却在触到楚昭明手腕的瞬间突然顿住。

掌心的光纹本来亮得像团活火,此刻却“滋啦”一声爆出几星暗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烫了手。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指腹还在发颤:“怎么会......我的愿力渡不进去!”

“他的存在正在被系统抹除。”夜枭使不知何时挤到近前,斗笠歪在肩头,刀疤从左眼尾一直扯到下颌,此刻正泛着青白。

他攥住虚烬的手腕,指尖几乎掐进对方腕骨:“《源代码》里寇特说’八分钟也能改变现实‘——可你看昭明的影子,已经淡得像张薄纸!

他连八秒都撑不住!“

楚昭明听见了。

他想笑,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那些被他唤醒的记忆却在意识里翻涌,虚烬掌心的茧,秦般若吻他眉心时的温度,灰烬儿影体碎裂前朝他笑的弧度......原来最牢固的锚点从来不是系统,是这些温热的、带着疼的、会在岁月里磨出茧的“记得”。

“柯布说......”他的声音轻得像要融在光雨里,却还是扯动了嘴角,“最深的谎言,是让你以为自己醒了。”虚烬突然跪下来,膝盖压碎了块碎石,可他顾不上疼,只盯着楚昭明逐渐透明的指尖。

那只手抬起来,很慢很慢,像要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最后轻轻按在虚烬额心。

光纹烫得厉害。

虚烬下意识要躲,却在触及楚昭明掌心温度的刹那僵住——那温度不是系统的冷光,是活人手掌的暖,带着点薄汗的潮。“别让塔白焚了......”楚昭明的指腹擦过虚烬眉骨,最后一段记忆顺着光纹渗进去,像滴墨落进清水,“让他们......都‘活’出来。”

“哥哥说‘点灯’......”灰烬儿的声音突然从左侧传来。

她蹲在半塌的影碑前,怀里抱着团淡金色的残影——那是焚灯童子最后一丝灵识,此刻正蜷成小团,像只没了体温的猫。

她的指尖抚过残影发顶,腕间的心火灯突然泛起红光,“可灯灭了,光还在。”

话音未落,她将心火灯重重按进地脉裂隙。

碎石缝里立刻涌出万千金芒,像是被捅破的星河,每粒光都裹着段模糊的影像:雪夜给小猫捂暖的呵气,舔过糖纸的满足叹息,断腿少年望着孩子笑脸时的泪光......这些光没入空中悬浮的愿晶,十三州的方向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抽噎。

“张伯?”青禾的声音带着颤。

她本来挤在人群最前面,此刻却猛地转身——田埂边的老农夫正抹着眼睛,皱纹里全是泪:“我梦见个少年......穿青衫的,替我挡了刀。”她望着老人颤抖的手,突然想起《人类简史》里那句“虚构故事才能凝聚群体”,可此刻她望着周围人或惊或泣的脸,突然笑了:“这不是幻觉!”她跳上块残碑,发绳散了也顾不上,“是他们,在用我们的记忆重生!”

人群炸开了。

有妇人扑进旁边男人怀里哭,有少年攥紧了拳头喊“我也记得!”,连几个原本木然的复制体都抬起头,金瞳里映着光雨,像被敲碎的星子。

2号复制体站在最远的废墟边。

他手里的记忆刻刀早碎成了渣,金瞳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不是系统的冷光,是被什么烫穿了壳的热。

他突然跪下来,指尖深深插进碎石里,地脉的震颤顺着指节爬上来,像心跳,像呼吸,像他从未体验过的“活着”。

“我曾以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完美是无痛、无爱、无念......”虚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光纹还在发烫,却没再急着渡愿力。

他蹲下来,与2号平视:“《美丽心灵》纳什说’我学会了忽视幻觉‘——可你连真实都敢否认?

他们哭过、痛过、爱过......凭什么你说他们是残次品!“

2号抬头,金瞳里竟有泪光。

那泪坠在碎石上,“啪”地溅起细小的尘:“我......也痛过。”他喉结动了动,“只是,没人记得。”

光雨还在落。

楚昭明的手指已经透明得能看见下方的碎石,可他望着人群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正蹲在田埂上,捡起枚落在脚边的光种,塞进了怀里。

“这样......就够了。”他的意识开始飘散,像片终于落定的雪。

夜枭使突然抬头。

斗笠下的刀疤在光雨中泛着青,他摸向腰间的短刃,转身朝塔心方向走去。

那里的能源层还亮着幽蓝的光,像只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当夜枭使的靴跟碾过最后一截焦黑的塔梁时,能源层的幽蓝光幕突然泛起涟漪。

他反手将短刃插入腰间,指节在控制台上急促敲击——这是影傀小队暗号里“危险逼近”的摩斯密码,可此刻他的呼吸却比任何一次潜入神宫时都要平稳。

“果然没那么容易。”他望着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流,瞳孔在蓝光里缩成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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