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生非虚妄,谁在执契(1/2)

地脉深处的震颤顺着虚烬的靴底爬上来,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他蹲在裂痕旁的姿势没变,却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那脉动不是地脉本身的,更像某种被封印了千年的意识,正从混沌里挣开眼。

“《楚辞·天问》中屈原问道:‘女岐没有配偶,怎么会生下九个儿子呢?’——可今天,答案不是神授,而是爱的延续。”

声音像浸在晨露里的琴弦,从地脉金芒中漫出来。

虚烬猛地抬头,额发被震落的金粉扫得发痒。

他看见裂痕深处浮起半张侧脸,素色裙裾在光流里翻卷,不是楚昭明的轮廓,却让他想起老渔夫船底那颗发烫的光种——是比所有残魂都更古老的温度。

“你不是印记的奴仆......”他指尖按在裂痕边缘,掌心的残忆纹路突然连成完整的星图,“你是‘人道’的起点。”

地脉里的女声轻笑,金芒突然凝成一只透明的手,轻轻托住他按在地上的手背。

虚烬喉结动了动,从怀中摸出那枚藏了许久的光核——楚昭明最后残留的意识碎片,在他掌心泛着暖黄的光。

“你以为你在点燃火?”他对着地脉低语,指腹摩挲过光核表面的细纹,“不,你只是接住了她抛出的第一颗星。”

光核没入地脉的瞬间,三里外的茶铺老掌柜正往粗瓷碗里倒茶。

茶水溅出的刹那,他突然顿住——碗底那道他以为是烧窑时的瑕疵金纹,竟顺着碗沿爬出一道细光,在桌面投下小小的人影:穿玄色劲装的姑娘正把他往巷子里推,背后是追来的玄甲卫。

“张阿公!茶要凉了!”跑堂的小伙计喊了一嗓子。

老掌柜抹了把眼角,把茶碗倒扣在桌上——金纹在木头上烙下颗小星星,和小伙计衣襟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高台上的2号复制体突然攥紧了拳头。

他的掌心光纹本是细密的网,此刻正顺着手臂往肩头蔓延,像活过来的金蛇。

下方的人群里,穿青衫的少年正扶着老渔夫往茶铺走,骑竹马的孩童追在后面,发梢沾着未散的金芒——这些他曾亲手判定为“无效数据”的存在,此刻每一张脸都亮得刺目。

“《v字仇杀队》里说‘思想不怕子弹’——”他扯开被血浸透的衣袖,断笔的锋刃抵住小臂,“可今天,连‘不存在’的人,也能点燃光。”

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不是痛,是烫。

2号看着血珠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脉裂痕里,突然笑了——他曾用这双手抹去千万人的记忆,此刻却觉得每一滴血都在说“对不起”。

地脉轰鸣着回应他。

万千残魂光点从裂痕里涌出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落在茶铺小伙计的泪痣上,老渔夫的掌心,骑竹马孩童的发梢。

青衫少年摸了摸心口,眼睛猛地睁大——他看见六十年前那个替老渔夫挡刀的傻小子,正站在记忆里冲他笑,血溅在船板上,红得像火。

灰烬儿怀里的焚灯童子残影突然发烫。

她低头,看见那团光影正往自己心口钻,像归巢的鸟。

“替她......不够。”她喃喃着,把怀里的心火灯按进地脉裂痕,“要救。”

地脉金芒裹住心火灯的刹那,灰烬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看见一片焦土,第七体跪在地上,背对着她,身后是追来的玄甲卫。

“走!”那道身影吼了一声,转身时她才看清——是个和她有七分相似的姑娘,左眼角有颗泪痣,和青衫少年的一模一样。

玄甲卫的剑刺穿姑娘的胸膛时,她笑了:“记住我叫阿宁......要替我看春天。”

“哥哥,他们不是残次品......”灰烬儿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泪,“他们是,还没被世界看见的‘人’。”

青禾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

这个总把铜铃系在腕间的姑娘轻轻抚过她的肩,铜铃发出细碎的响:“《悲惨世界》里冉阿让说‘宽恕才是真正的法律’——今天,不是光选了你,是你心里还存着人。”

晨雾彻底散了。

藏忆塔废墟下的脉动突然强了几分,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虚烬站起身,望着北方那片金光,忽然听见通讯器里传来夜枭使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三倍。

“母渊......”夜枭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哽住了,“母渊的锁链......”

虚烬的指尖在通讯器上顿住。

他望着2号还在滴血的手臂,望着灰烬儿眼里未干的泪,望着茶铺方向升起的炊烟里浮动的光种,忽然觉得那声未说完的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刚放下的戒备里。

地脉深处又传来闷响,这次混着某种更沉的、像巨兽翻身的震动。

虚烬摸了摸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颗淡金色的纹路,和老渔夫船底的光种,和青衫少年的泪痣,和所有觉醒者心口的星子,连成了一片。

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电流杂音,夜枭使的喘息声像破风箱般刺耳。

虚烬刚要按动通话键,就听见那道带着铁锈味的沙哑嗓音挤了出来:“《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说‘有些鸟儿注定不会被关住’——因为它们的羽毛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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