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火燃心,烧穿神禁(2/2)
血渊最深处的石座在黑暗中显形时,楚昭明的靴底正碾过一层细碎的星屑。
那些本应是璀璨的光粒,此刻却泛着冷铁般的幽蓝,像被抽干了温度的眼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石座上的身影动了。
赤魇的半身已彻底石化,右脸还保留着古祭司的轮廓——高鼻深目,眉骨处刻着盘蛇图腾;左脸却爬满青灰色石纹,连眼瞳都凝成了琥珀色的晶块。
他抬手时,腕间的绝情锁链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锁链末端坠着七枚锈迹斑斑的铜铃,每一枚都嵌着半张人脸的残魂。
“楚昭明。”赤魇的声音像两块岩石在喉间相撞,“你已七次因情覆灭。”他胸口的黑洞突然翻涌,上千道破碎的人声从中挤出来,带着哭嚎与诅咒,“第一世,你为她屠城,她撞剑替你担罪;第二世,你为她碎神格,她化魂灯替你引道;第三世——”
幻象毫无征兆地炸开。
楚昭明踉跄着栽倒,膝盖磕在星屑上,碎成冰渣的光粒刺进皮肉,痛得眼前发白。
他看见自己站在焦土上,手里的剑还滴着血,秦般若的白衣被染成暗红,她却在笑,用最后一口气替他擦掉脸上的血:“昭明,我不疼。”指尖的温热仿佛还留在脸颊。
第二重幻象里,他捏碎神格时溅起的金光灼伤了秦般若的眼,她却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把半块神格残片塞进他掌心:“留着,给人间。”掌心的温度,像烙印。
第三重、第四重……每一世的秦般若都在死,每一次她的眼睛里都只有他,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
“够了!”楚昭明吼出声,喉间突然涌出腥甜。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在发烫,那道原本暖融的羁绊纹路正像被火钳撕扯般扭曲,淡金色的光流从皮肤下渗出来,在地面拖出蜿蜒的血痕,像活物在爬行。
系统的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情感为灾因,羁绊等级强制剥离。”
剥离的痛比任何外伤都锋利,像有人用钝刀从心口剜走血肉。
楚昭明蜷缩成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正从心口被生生拽走——那是阿萤哼的《星陨谣》,是小豆子冰棱刻的小人,是秦般若每次替他理碎发时指尖的温度。
“昭明……”
极轻的一声,混着春樱的甜香,撞进他混沌的识海。
楚昭明猛然抬头,看见秦般若的残魂正浮在半空,半透明的指尖泛着银芒,却仍在努力朝他伸来。
她的魂线断得只剩三根,每一根都在空间裂隙里岌岌可危,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突然燃起的灯。
“你不是因爱而错。”她的声音被裂谷的风撕碎又拼起,“是因爱而真。”
刹那间,七世记忆倒卷。
楚昭明看见的不再是她的死亡,而是她藏起咳血的帕子替他誊星轨,是她在他被系统反噬时用魂体替他引走咒力,是她在他删除记忆后跪在月光下,把他忘记的每句话都刻进骨血里。
“原来……”楚昭明的喉结动了动,眼泪砸在星屑上,发出“嗤”的轻响,“原来每一次,都是你替我扛着。”
他突然扯开衣襟。
心口处,人道火种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那是光核里所有人间烟火的凝聚,是老绣娘的棉絮、渔婆的水痕、小豆子的冰棱小人,此刻全聚成一簇豆大的金焰。
楚昭明咬着牙,将掌心按在火种上,指甲几乎要戳穿皮肤:“你说爱是罪?那我这颗心——”
“就烧给你看!”
火焰从心口爆发时,赤魇的瞳孔(仅存的那只)剧烈收缩。
金红的火舌顺着血脉窜上双臂,将原本黯淡的羁绊纹路重新点燃,暖光化作缠绕的图腾,每一道都刻着“秦般若”三个字的形状。
楚昭明的皮肤在灼烧,可他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疼吗?疼就对了——这说明我还活着,说明我还能爱她!”
“放肆!”赤魇的石化手臂重重砸在石座上,石座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挥动绝情锁链,锁链上的铜铃同时炸响,上千道残魂尖叫着扑向秦般若的残魂:“净化!净化!净化!”
楚昭明瞳孔骤缩。
他双臂一振,心火化作半透明的屏障将两人护在中央。
屏障边缘的火焰与锁链相撞,发出刺啦的声响,像在撕咬什么无形的诅咒。
青蚨虫群突然从岩缝里倾巢而出,它们不再复述死者的悔恨,而是用翅膀振动出同一个声音——那是秦般若在寒渊书院说过的话:“我不是你的救赎……是我选择,与你同路。”
赤魇后退一步,石化的脸上裂开一道细纹。
他望着那簇越烧越旺的心火,喉间发出破碎的低吼:“不可能……凡情竟能逆焚神禁?”
楚昭明抱紧秦般若的残魂,能感觉到她的魂线正随着心火的热度慢慢凝结,指尖的温度在回升。
他望向血渊尽头,那里有更浓重的黑暗在翻涌,像某种沉睡的存在被惊醒了。
“这才……开始。”他对着赤魇笑,嘴角还沾着血,“你看——”
话音未落,心火护界突然震颤。
上千道残魂的尖啸穿透屏障,在楚昭明的识海里撕咬。
他的双臂开始焦黑,火焰的亮度肉眼可见地减弱,连护界边缘都泛起了细密的裂痕。
秦般若的残魂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昭明,我好像……又闻到春樱了。”
楚昭明低头,看见她的指尖正抵着自己心口的火焰。
那里的金焰明明在衰减,却不知为何,在她触碰的瞬间,又往上窜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