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梦碎之前,先问心真不真(2/2)
秦般若则栽进另一重梦境:焦黑的断墙间窜着余火,她跪在废墟里,指尖被一只染血的手牢牢攥住。
那手背上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是他在血渊里替她挡雷时被碎石划的。别怕。模糊的男声混着烟火气钻进耳朵,她想抬头,可火焰突然腾起,将那只手吞没。
两重梦境像两片被风吹散的纸,在意识里飘来撞去,始终对不齐边缘。
楚昭明在雪夜小屋里伸手去碰女子的肩,指尖却穿过她的身影;秦般若在火海里拼命想抓住那只手,指缝间只漏下滚烫的灰烬。
机会!
司南子的低喝如冰锥刺破梦境。
他的罗伞突然倒转,伞面朝下扣在地上,七根泛着青黑的命线从伞骨间暴射而出,如毒蛇吐信直取秦般若心口。七城血誓的残念也该归位了!他眼尾的青筋凸起,清道者,镇!
秦般若的魂光骤然明灭。
她本就因记忆流失虚弱的魂体被命线缠住,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更痛的是影契传来的灼烧——楚昭明虽失了忆,影契的痛感共鸣却未断。
她咬着唇,看见他在现实里踉跄着冲过来,额角撞在石壁上渗出血珠,却仍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
退开!她想喊,可声音被梦境与现实的重叠扯碎。
楚昭明根本听不见。
他只觉得心口的灼痛像要撕裂胸膛,眼前闪过雪夜小屋里女子转身前的侧影——那耳后有颗泪痣,和眼前这个女子一模一样。保护她。这个念头突然从意识深处炸开,他咬破舌尖,用血腥味刺激自己,心火护界在周身腾起赤金光芒。
命线撞上护界的瞬间,楚昭明喉间涌出腥甜。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却死死撑着没让护界溃散。
秦般若的魂体与他的痛感共鸣,裂痕处反而泛起暖光——那是影契里未被抹去的羁绊在燃烧。
她望着他额角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突然在梦境里嘶喊:昭明!
看我的眼睛!
两重梦境的裂隙地裂开道缝。
楚昭明在雪夜小屋里转头,正看见火海废墟中那个仰起脸的女子——她眼尾的泪痣,她发间沾着的灰烬,她掌心与他交握的血痕,与现实里眼前人重叠成完整的影。
画面开始倒流。
他看见七具襁褓在祭坛上并排,前六盏魂灯次第熄灭,第七盏却突然爆亮。
裹着金红襁褓的婴儿猛地睁眼,望着被抱在祭司怀里的女婴,用奶声奶气的嗓音喊:般若。
不可能!司南子的罗伞发出裂响,七根命线应声崩断。
他踉跄后退三步,盯着楚昭明的眼神像见了鬼,复制体不可能自主觉醒......
楚昭明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喘息。
他仍记不起那些具体的过往,可雪夜小屋女子转身的脸、火海里交握的手、还有现实中她心口泛着微光的血字,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溪流,在记忆的荒原上冲出条模糊的河。
这痛......他伸手,指尖轻轻碰过她心口的血痕,我该记住。
岩窟外的风突然大了。
影婆站在洞口,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腰间刻刀,低笑里带着几分欣慰:心若未忘,梦终会归。
古铜镜地轻颤,红茑的残影从镜面里浮出来。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孩子......你记住的,未必是真相——但选择,永远是你的。
秦般若望着他眼底重新泛起的温度,喉间的甜腥突然化作蜜。
她覆上他触碰自己心口的手,轻声说:昭明,我们去看七印归心。
岩窟外的沙暴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重新漫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了层银。
楚昭明望着她眼尾的泪痣,突然觉得这颗痣像颗星,在记忆的黑夜里明明灭灭,怎么都移不开眼。
意识渐沉时,他最后触到的是掌心微微发烫的触感——仿佛有什么纹路,正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当他再睁眼时,已身处陌生的祭坛石阶。
晨雾里,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有团未燃尽的火,在皮肤下一跳一跳。
(远处传来钟声,混着若有若无的呼唤: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