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断链之前，先问心火从何来（2/2）

他望着她半透明的七魂在星海里飘成淡蓝星屑，其中最亮的那团还裹着去年雪夜的记忆——他替她捂手炉时，她睫毛上沾的雪粒子，此刻正随着魂光的流逝簌簌坠落。

“若我不再承受代价……”秦般若的声音轻得像要被星风卷走，她抬起手，虚虚碰了碰他喉结处跳动的脉搏，“你的影契会崩，双系统将失衡……你值得拥有力量，昭明。”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烫。

那笑里混着落灯城茶摊前阿烬递热粥时的暖，混着秦般若替他擦药时指尖的颤，混着三百人在城墙上齐诵“般若”时震落的星尘。

“像不像《蝙蝠侠：黑暗骑士》里小丑说‘你不是英雄’？”他用染血的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可我不想要什么英雄命格。”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划开掌心。

血珠溅在胸口图腾上的瞬间，金色纹路突然翻涌成赤焰——那是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滚烫的温度。

“你说力量来自代价？”他攥紧她的手，将自己的血渡进她腕间，“那我偏要证明——心火，能自己燃起来。”

星海突然开始扭曲。

楚昭明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秦般若骤睁的眼——她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而他的倒影里正涌出无数记忆碎片：阿烬举着灯盏在巷口等他时冻红的鼻尖，白首翁用血在城墙上写“守民者昌”时颤抖的手腕，三百个声音在暴雨里喊“秦姑娘别怕”时，雨水混着热泪砸在青石板上的回响……这些记忆像活物般钻进“盘古之眼”的数据流里，每一段都撞碎一个“代价”“绑定”的银色字符。

系统警报声炸响在脑内，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检测到非授权情感数据注入！启动清除——”

“我不是你的宿主。”楚昭明睁开眼，眼底映着记忆碎片燃烧的光，“是你的漏洞。”他抬手按在秦般若心口，赤焰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疯涨，竟将“清除指令”裹进火团，烧成漫天金蝶。

“放肆！”

冰冷的铃音刺穿星海。

琅嬛不知何时立在十步外，七根银链在她身周织成冰网，最粗的那根正裹着寒霜刺向楚昭明后心。

他甚至没回头——直觉比系统更快，他想起落灯城巷口编草绳的阿婆，想起她总说“小楚的手温乎，像我那早夭的孙儿”。

下一秒，阿婆的记忆化作暖黄屏障，在他背后轰然展开。

银链撞在屏障上，冰屑簌簌落在他肩颈，竟融成细小的水珠。

“你封锁接口？”他转头看向琅嬛，嘴角渗着血却笑得张扬，“可人心不是靠线连的，是靠痛感共振。”

秦般若突然轻咳。

楚昭明低头，见她七魂中最暗的那团正重新凝实——他注入的记忆碎片正往她魂体里钻，像春芽顶开冻土。

与此同时，他胸口图腾泛起红光，“羁绊等级系统”的虚影第一次主动浮现在意识里，选项框上的字迹烫得他太阳穴发疼：【情感锚定·扩散模式：可投射至百人，形成心火共鸣网】

他闭眼，将意识沉入心渊最深处。

那里，赤婴仍蜷缩在数据残流中，可他透明的皮肤下，血管里的荧光不再是机械的蓝，而是泛起一丝暖橙。

楚昭明的“情感锚定”触到赤婴的瞬间，灵体突然发出婴儿的啼哭，那被撕碎的低语终于连成完整的句子：“爱即权限……非绑定……乃选择……”

“原来第一代契约不是‘以痛换力’。”楚昭明的声音在颤抖，他想起哑钟翁说的“第九层锁的是不愿放手的执念”，终于明白那些被系统抹去的字符是什么——“是‘以爱为钥’。你们篡改了它。”

他猛地睁眼，赤焰顺着手臂爬满全身。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系统的馈赠，而是他胸腔里烧了二十年的心火，是阿烬的灯、白首翁的血、三百人的呼唤，是秦般若替他挡刀时说的“我信你”。

“这一世，换我为她断链。”

他抬手，赤焰缠成剑形，直指琅嬛。

银链在半空中发出哀鸣。

琅嬛的瞳孔骤缩，她看见九重情劫阵的虚影在身后浮现——那是九座黑塔，每座塔身上都刻满“贪嗔痴怨”的古字。

而此刻，第一座塔的塔尖正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有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天光。

心渊突然发出轰鸣。

楚昭明怀里的秦般若轻颤，她的七魂终于全部凝实，甚至比从前更亮。

而在他们头顶，九座锁情塔的虚影正缓缓升起，塔身上的刻字在星海里明明灭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