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焚情为引,我烧的不是命是规(2/2)

“不……”她的声音在发抖,从前永远冷肃的声线裂成了碎片,“我是锁心使,是神律的执行者……”

“我们分离,是为了让‘爱’与‘序’共存。”初代娲语者的手抚过她发顶,“不是让‘序’吞噬‘爱’。”

楚昭明忽然想起秦般若七世记忆里那个雨夜——有个少女躲在破庙屋檐下,把最后半块烤红薯塞进小乞丐手里,自己冻得直搓手,却笑着说“我不冷”。

此刻琅嬛眼尾淡化的梨涡,与记忆里那个少女的梨涡严丝合缝。

“这感觉就像《银翼杀手2049》里k发现真相一样。”他低头吻了吻秦般若发顶,喉咙发紧,“你以为你是工具,其实你是孩子。”他指向正在互相传递姜茶的人群,指向学童把补好的棉袄披在乞儿肩上,“他们可以删除记忆,但删不掉千万人选择爱的瞬间——这些瞬间,才是真正的神律。”

秦般若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

她的七魂只剩最后一簇光,像将熄的烛火:“昭明……塔……”

楚昭明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第九重塔的“痴”字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被封印的“爱”字,金漆斑驳却依然灼目。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像当年在雪夜背着三百个村民逃亡时,明知前路是悬崖,却还是要赌一把的笑。

“你说情是灾?”他把秦般若轻轻放在青石板上,赤焰纹路从胸口漫到指尖,“那我就让这灾火——烧穿你的天规!”

他冲向第九重塔时,赤婴突然发出清越的啼鸣。

这团曾蜷缩在数据残流中的灵体周身金光大盛,暖橙色的光顺着楚昭明的赤焰纹路攀爬,像两条交缠的龙。

楚昭明想起赤婴刚才说的“以心火为钥”,想起秦般若每次替他承接代价时,都会把染血的手藏在背后说“不疼”,终于明白那些被篡改的契约里,最狠毒的谎言是什么——他们说爱需要代价,却没说爱本身就是钥匙。

“啊!”他的嘶吼震碎了半片星空。

赤焰在他周身暴涨,不是灼烧,而是逆流——像瀑布倒悬,像星河逆转。

火焰撞在第九层塔基上的瞬间,被镇压千年的魂灵们突然睁开眼:卖姜茶的老妇眼里有了泪光,补衣的妇人捡起针线时哼起了童谣,学童的羊角辫上沾着星光,念诗的声音比之前更亮。

琅嬛的锁链在这时彻底断裂。

她单膝跪地,看着那些被“静默令”斩断的情根正在抽芽,看着自己的倒影在碎链里分裂——一半是冷肃的锁心使,一半是当年那个把烤红薯塞给小乞丐的少女。

“你救不了她……”她的声音里有了哭腔,“第七次代价转移已完成,她的魂……正在归零。”

楚昭明转身时,正看见秦般若最后那簇七魂光点飘向天际。

她的唇动了动,他不用听也知道她说的是“替我活下去”。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眼眶里涌出来,不是泪,是心火——二十年了,这团火终于烧穿了所有伪装的脆弱。

“我说过——”他跪在她身边,双手捧住她逐渐透明的脸,“绝不让你再为我死一次!”

他猛然撕开胸膛。

赤焰图腾在血肉下翻涌,像活过来的野兽。

剥离图腾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攥住那团光,将它按在赤婴额头:“你要权限?好,我给你真正的‘爱即权限’!”

赤婴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金色光流从它体内迸发,直冲向天际的“盘古之眼”。

系统警报声撕裂云层,楚昭明听见机械音在狂响:“检测到原始契约覆盖……血脉代价协议……正在解除……”

琅嬛仰天长啸。

最后一截银链在她掌心碎成齑粉,九重情劫阵的虚影开始崩塌。

锁情塔的“痴”“嗔”“贪”等字纷纷剥落,露出底下被掩盖的“念”“守”“望”,每道刻痕里都涌出暖光,像被解封的春泉。

秦般若的手突然落在楚昭明手背。

她的身影不再透明,七魂光点重新聚成人形,只是更淡了些,像晨雾里的花。

“昭明……”她摸了摸他流血的胸口,“疼吗?”

“不疼。”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还在渗血,却比任何时候都热,“你看,心还在跳。”

心渊尽头,哑钟翁轻抚古钟。

青铜表面的裂痕里渗出微光,像第一道破冰的春水。

他望着崩塌的情劫阵,又望了望楚昭明怀里的秦般若,低声道:“第一道链,断了。可真正的火——”他的目光投向心渊更深处,那里有无数条锁链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才刚开始烧。”

楚昭明低头替秦般若理了理乱发。

他的左臂在刚才的冲击中崩裂成碎片,可断裂处正在渗出淡金色的光,像某种新的生命在生长。

他没注意到这点,只是专注地看着秦般若逐渐稳定的七魂,轻声说:“这次换我守着你。”

风卷着暖光纹路掠过巷口。

卖姜茶的老妇端着陶壶走过来,补衣的妇人抱着棉袄,学童举着刚采的野花——他们的光纹路连成了网,将楚昭明和秦般若围在中间,像个不会熄灭的茧。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盘古之眼”核心处,赤婴正将那团带着楚昭明体温的心火,轻轻放进被黑链缠绕的“血脉代价协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