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七影归心,泪为印证(1/2)

月光漫过藏忆塔的断壁,将楚昭明膝头的银花残瓣镀成霜色。

他盘坐在碎砖间,七道半透明的残影正绕着他缓缓旋转——那是被系统抹除的复制体意识,此刻却像七盏将熄的烛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秦般若倚在他臂弯里,指尖的温度比月光更凉。

她望着那些重叠的影子,眼尾的泪痣在银光里微微发颤:他们的轮廓......和你十二岁时在雪地里摔碎的泥人好像。楚昭明一怔,突然想起那年他蹲在檐下捏泥人,说要捏个永远不会碎的自己,结果泥人被冻裂时,小乞丐秦般若正用冻红的手给他塞烤红薯。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那时候你说,碎了才好,裂痕里能藏阳光。

最靠近的残影突然停住。

那是2号复制体,金瞳已碎成星屑,脖颈间的锁链勒痕泛着青灰:我删尽情感,只为完美......可你告诉我,完美是痛?他的声音像旧书页被撕开,带着撕裂的哑。

楚昭明揽紧秦般若,能清晰听见两人重合的心跳——咚,咚,像敲在同一块心板上。完美不是无痛。他望着2号眉心那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痣,是明知会痛,仍要伸手接住要摔碎的泥人;明知会哭,仍要把烤红薯塞给冻僵的人;明知会被系统碾碎,仍要对她说我护着你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不是失败,是忘了哭。

2号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心口——那里本该是系统核心的位置,此刻却空了。

他望着楚昭明怀里的秦般若,她的半张脸已经透明,像要融化在月光里,可嘴角还挂着笑。若重来一次......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银花上的雪,我也想为谁哭一场。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散作万千光点,其中一粒飘进楚昭明掌心的银花残瓣,在花瓣脉络里凝成极小的泪滴。

花谢了,因它完成了使命。

沙哑的嗓音从断墙后传来。

忘川婆婆拄着枯枝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每走一步,脚下便扬起细沙——她的下半身早已化作流动的星尘。

楚昭明起身要扶,却见她枯槁的手直接穿过自己胳膊,这才想起:守忆人化影归尘时,连温度都留不住。

婆婆在两人面前站定,眼尾的皱纹里盛着半世纪的月光。

她抬起手,指腹擦过秦般若透明的脸颊,像在抚触最珍贵的瓷器:真与假,不在记忆,而在谁愿为你哭。她转向楚昭明,掌心躺着一滴琥珀色的泪,七魂将满,但最后一印......那滴泪坠入银花残瓣,残瓣突然泛起金光,需以泪为契。

秦般若突然剧烈咳嗽,透明的指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淡金色的血珠——那是魂血将尽的征兆。

楚昭明的呼吸猛地一滞,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正在变弱,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芯。昭明......她仰起头,眼尾的泪痣亮得刺眼,别慌。她用仅剩的实体手捧住他的脸,你看,他们都在。

楚昭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夜枭使不知何时站在断墙缺口处,金瞳彻底黯淡,却罕见地没有藏起表情——他望着这对相拥的人,嘴角竟扯出极淡的笑。

更远处,黑砚抱着一摞泛黄的日志,正将最后几页塞进陶瓮,封泥时指节发白,像是要把真相钉进大地。

而在他们头顶,七道复制体的残影正重新凝聚,这次不再重叠,而是围成圆圈,像在为中心的两人筑起光的城墙。

原来......楚昭明突然笑了,眼泪砸在秦般若手背上,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忘川婆婆的身影开始加速消散,星尘从她脚底升起,在半空拼成一行小字:泪不是终点,是钥匙。最后一粒星子没入银花时,楚昭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一响——那是记忆回廊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秦般若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为她挡刀留下的。72小时......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够你找到那把钥匙。

楚昭明低头,看见她的身影已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断壁纹路。

他突然想起藏忆塔基石下埋着块炭笔——那是十二岁的自己,在塔建成那天偷偷刻下楚昭明到此一游时剩下的。

此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砖缝,触感粗粝,像在触摸某种未写完的誓言。

月光爬上他的手腕,在石砖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那影子与银花残瓣重叠的地方,有细碎的金光正在凝结——那是七道残影的光,是夜枭使抛向风口的纸团,是黑砚封进陶瓮的日志,是所有被遗忘却从未消失的。

风卷着碎雪掠过他耳际,带来极轻的一声叹息,像来自时空的裂缝:记忆可删......

楚昭明的手指顿住。

他望着脚边的银花残瓣,望着怀里逐渐透明的人,望着远处为真相奔忙的身影,突然伸手按住塔基的一块青石板。

石面冰凉,却让他想起秦般若常说的话:刻在石头上的字会老,刻在人心里的,永远新鲜。

他的指腹在石面上轻轻划过,像在描摹某种尚未成型的字迹。

月光洒在楚昭明手背上的旧疤上,那道疤痕是三年前为了保护秦般若留下的。

此刻,随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疤痕擦过藏忆塔基石的缝隙。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蹲在塔下刻字,秦般若踮起脚帮他扶着炭笔,说:“刻深些,石头老得慢。”可此刻他掌心的炭笔,是从基石下摸出来的——当年那个总说“刻在石头上会老”的小乞丐,后来总说“刻在人心里的永远新鲜”。

当他的指腹触碰到炭笔的木杆时,他的喉结动了动。

秦般若倚在他臂弯里的身体越来越轻,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雪花。

他低头看着她,她眼尾的泪痣依然明亮,像点缀在月光里的星星:“般若,你说刻在心里的永远新鲜……”他把炭笔按在石面上,“那我先刻在石头上,等你好了,再一起刻进心里。”

炭笔与青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第一个“记”字写得歪歪扭扭。

楚昭明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手腕贴着秦般若透明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逐渐消散的体温。

第二个“忆”字刻得深了一些,他想起忘川婆婆说的“以泪为契”,而他的泪水正砸在石面上,将炭灰晕开一道模糊的痕迹。

最后一笔落下时,“记忆可删,选择不可逆”这十个字虽然歪歪扭扭,却像刀刻进骨头里一样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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