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跳归零后的第四分钟（1/2）

“滴————————”

那声漫长、单调、宣告生命终结的电子长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穿透重症监护病房厚重的隔音门，狠狠刺入门外走廊凝滞的空气。

徐海站在特护病房区冰冷的走廊尽头，手机屏幕的幽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同石刻。那句“本案……结案”的尾音，仿佛还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微弱的回响。他缓缓放下手机，指尖残留着那张写着“游戏结束”的卡片的坚硬触感，以及沐母尸体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顶级香水和苦杏仁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时。

“滴————————”

那声来自楼下重症监护区的长鸣，如同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他耳膜深处！

徐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他霍然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走廊冰冷的空气，死死钉向楼下重症监护区的方向！那声音……是心电监护仪的直线长鸣！是……楚乔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瞬间打破走廊的死寂！几名穿着深蓝色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推着除颤仪和急救药车，如同冲锋的战士，从徐海身边狂奔而过！带起的劲风卷起他深蓝色帆布包的边缘！

目标！直指楼下楚乔阳的病房！

徐海的眼神骤然收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锁定了目标！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紧随急救人员之后，冲向安全通道！一步三级台阶！深蓝色的帆布包在他身后剧烈甩动，如同沉重的战鼓！

重症监护病房。

空气如同凝固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红色横线如同最冷酷的判决书，宣告着生命的终结。刺耳的蜂鸣如同死神的狂笑，持续不断地撕裂着病房的死寂。

楚乔阳躺在病床上。身体在最后一次剧烈的痉挛后，彻底归于死寂。缠满纱布的脖颈不再有鲜血渗出，暗红的血渍在惨白的纱布上凝固成丑陋的斑块。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嘴唇青紫，那双曾经明亮、充满少年意气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天花板惨白刺眼的灯光，却再也映不进一丝光亮。

“肾上腺素1mg！静推！快！”

“充电！200焦耳！准备！”

“再来！360焦耳！清场！”

“砰——！”

“砰——！”

巨大的电流一次次贯穿那具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躯体！每一次电击，楚乔阳的身体都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抽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砸回病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束缚带勒进他毫无反应的肢体，留下深红的印痕！咽喉处撕裂的伤口在剧烈的震荡下，再次渗出暗红的血丝，混合着涎水，沿着呼吸管道缓缓流淌。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如同最顽固的磐石，在一次次强大的电流冲击下，纹丝不动！只有代表血压和血氧的数值，如同断崖般疯狂下跌，最终彻底归零！

“没有自主心律！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主治医生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

“宣布死亡时间！”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墙上的电子钟，声音沉重如同铅块，“2023年12月5日，下午14点07分！”

“14点07分……”旁边的护士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在抢救记录单上写下这冰冷的数字。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徐海如同裹挟着冰风暴冲了进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正好撞上主治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声音！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扫过病床上那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扫过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死亡横线，最后，死死钉在医生疲惫而沉重的脸上！

时间！14点07分！

徐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疯狂爬升！他冲进来的时间……是14点06分58秒！距离医生宣布死亡……仅仅两秒之差！如果他再快两秒……如果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神经！但他强行将其压下！眼神在刹那间恢复了冰冷的锐利！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瞬间移向床头柜！

那个白色的骨灰盒！依旧冰冷地矗立在那里！顶端，那颗沾着强力胶污渍、扭曲变形的淡黄色糖块，如同一个凝固的、恶毒的句号！

徐海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向那颗糖块！他甚至没有多看楚乔阳的尸体一眼！

“徐警官！”主治医生试图阻止，“这是……”

“物证！”徐海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颗冰冷的糖块！触感坚硬而怪异！他迅速将其塞入一个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封口！

紧接着！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猛地射向床头柜抽屉的缝隙！他刚才冲进来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抽屉边缘夹着一小角……白色的硬纸？

他猛地拉开抽屉！

抽屉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医院的宣传单和一支用过的棉签。

但就在抽屉底部最里侧的角落！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边缘裁切得异常整齐的白色硬纸卡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之前从门缝滑入、写着“替诗婷尝尝”的那张卡片！

徐海的眼神骤然锐利！他一把抓起卡片！迅速翻转！

卡片背面！那颗沾着污渍的糖果图案！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徐海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卡片捏碎！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卡片上！又猛地转向被他抓在证物袋里的那颗淡黄色糖块！

时间！他需要时间！但他没有时间了！

他猛地转身！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楚乔阳那张因剧痛和极度恐惧而彻底凝固的、灰白的脸上！那空洞睁着的眼睛，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被彻底碾碎的绝望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控诉！

“楚乔阳！”徐海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种穿透死亡屏障的压迫感，“林晚秋死了！氰化物中毒！就在刚才！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她逼我的！’”

“她是谁？！”徐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林晚秋定制了‘m&s’的心形毒糖！目标是谁？！沐诗婷？！还是你？！那个‘她’！到底是谁？！说！”

死寂。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宣告死亡的直线长鸣。

楚乔阳的尸体冰冷僵硬，毫无反应。那双空洞的眼睛，倒映着惨白的天花板。

徐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如同西伯利亚冻土深处永不融化的寒冰！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紧握那个装着淡黄色糖块的证物袋和那张白色卡片，另一只手闪电般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低吼，语速快如子弹，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技术组！立刻分析目标楚乔阳病房床头柜抽屉内发现的白色卡片！重点检测卡片背面糖果图案污渍成分！与林晚秋死亡现场提取的‘m&s’心形糖糖纸油墨残留进行交叉比对！立刻！”

“物证组！目标楚乔阳病房床头柜上的白色骨灰盒！立刻封锁！重点检查骨灰盒内部！目标：一张可能被折叠、边缘有特殊压痕的、印有‘m&s’烫金字母的——定制糖品设计确认单！或者任何带有该字母组合的印刷品！立刻！尤其是夹层！”

“现场组！封锁医院楚乔阳病房及走廊！地毯式搜索！目标：一个可能被丢弃的、印有‘sweet garden’logo的、深红色或黑色的小型礼品纸袋！袋内可能有糖屑残留！找到它！”

指令如同冰冷的铁流，瞬间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出去！

徐海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个证物袋！那颗淡黄色的糖块！那张写着“替诗婷尝尝”的卡片！楚乔阳临死前那个破碎的“沐……”字！林晚秋死前那句“她逼我的”！沐母床头那张写着“游戏结束”和“m&s forever”的卡片！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窒息的阴谋轮廓，如同从深渊中缓缓升起的冰山，带着致命的寒意，在他眼前缓缓展开！沐母的自杀……真的是终点吗？！“游戏结束”……是谁的游戏？！“m&s forever”……是祝福……还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病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大步流星冲向病房门口！深蓝色的帆布包在他身后甩动，如同猎猎作响的战旗！

他必须立刻赶回物证鉴定中心！那颗淡黄色的糖块！那张卡片！骨灰盒！那里！可能藏着推翻沐母“完美谢幕”的最后证据！藏着这场血腥游戏真正的……终极答案！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徐海的身影如同裹挟着风暴，冲出病房！刺骨的寒风卷着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警车如同离弦之箭，撕裂凝滞的空气，朝着物证鉴定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暗的色块。徐海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如同高速旋转的齿轮，疯狂地啮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