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归零的方程式（1/2）

激光束如焚魂之剑精准切入合金外壳，空气爆开一团焦灼的臭氧焦糊味。高强度合金盒盖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向外弹飞，旋转着落入倾盆的冷雨泥泞，瞬间被混浊的泥水吞没。盒内深紫色衬里暴露在惨绿的战术手电光下，中央，一粒米粒大小、表面蚀刻着精密电路纹路的银色芯片，悬浮在微型真空腔中，如同沉睡的星辰，也像被囚禁的幽灵。它静静地悬浮着，冰冷的银色外壳反射着周遭扭曲变形的光与影。

特警的无线电频段被骤然而起的、高能信号冲击的尖锐嘶鸣彻底堵塞！“滋滋滋——”的爆鸣声刺穿所有人的耳膜，盖过了滂沱的雨声。几乎在同时，数米外，负责开启盒体的特警队员手臂猛地一颤！他战术手套下的便携能量探测臂环，红灯疯狂闪烁，触手可及的电磁灼烧感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真空腔内的银芯，表面那精细蚀刻的电路骤然亮起！幽蓝如鬼火的光芒瞬间流淌过它的全身，勾勒出比针尖更细密的纹路！光芒强极而灭，却又在下一瞬化作频率极高的、肉眼可见的明灭闪光！如同垂死心脏最后的纤维性抽搐！

冰冷的电子合成女声，毫无预兆地穿透频段的喧嚣爆鸣和瓢泼雨幕，在在场每一个戴着通讯耳麦的人脑中炸响，清晰、精准，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剥开颅骨：

“神经元同步确认：生命体征目标[沐诗婷]，脑电静息态已达成阈值。逻辑锁链‘哀歌’进入终焉算法执行阶段。坐标原点熵增释放准备。倒计时启动：00：03：00。”

三分！死寂！炸开！

徐海血红的瞳孔骤缩成针尖！战术平板上代表原点装置的刺目红点如同滴血的心脏，信号强度瞬间跃升！坐标位置——赫然是城北临海，那座伫立在断崖边缘、被视为废弃多年的古老导航灯塔！

“操！”徐海喉咙深处爆出一声嘶哑的、饱含剧痛与绝望的咆哮，肺部撕裂般的灼痛让每一个字都浸满血腥！“分兵！两组跟原点装置！其余人！立刻扑目标灯塔！拆！控！不惜一切代价！快——！”

声音如同破锣，撕裂雨夜。

原点装置红点跳跃！信号源极稳定！它被提前精准地设置在了灯塔的某个位置！灯塔！那里几乎无遮无拦！临海断崖！一旦所谓“熵增释放”启动……无论是什么，其波及范围——整个海湾沿岸！

车辆引擎轰然咆哮，撕开雨幕！轮胎卷起泥浪！一组特警扑向原点装置仍在原地闪动的信号红点，另一组则如同离弦之箭，在徐海嘶吼的指挥下，朝着灯塔所在海岸方向疯狂疾驰！瓢泼大雨疯狂抽打着疾驰的车窗，警报灯的红蓝光影在雨帘中扭曲闪烁，如同魔鬼扭曲的笑脸。

警笛凄厉，划破雨夜死寂，向着城北断崖方向疯狂穿刺。

临海灯塔顶层导航室。狂风卷着冰冷的咸腥雨水从未关紧的窗缝猛烈灌入，如同厉鬼呜咽，吹得破败的窗帘猎猎作响。厚重的灰尘在疾风骤雨中断了根基，在有限的空间里胡乱飞旋。

雨水浸透了厚重窗帘的一部分，深色的水渍蜿蜒。一束惨白的光芒突然穿透积满灰尘的窗玻璃，直直打在布满灰尘的旧铁柜顶端。

光芒中心，赫然是那个巴掌大的深紫色高强度合金盒！此刻它已被粗暴开启！盒盖不知所踪，内里的真空密封石英腔体被取出，碎裂了一个角，丢弃在盒体旁的地上。而盒中，那片致命的银芯被放置在一套临时组装的微型装置凹槽内！

装置简陋至极：一个高频信号发射器，一台小型但功率强大的便携激光器。激光器的校准光束，此刻正精准地垂直向下发射出一道惨绿的、持续不变的光柱，死死锁定铁柜下方金属桌面上一个微微凸起的……暗格！暗格与桌面同色合金铸造，若非这精准无比、毫不移动的激光定位点，在这幽暗遍布灰尘的环境里，几乎不可能察觉！

幽绿色的光束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垂直钉在桌面暗格中心一个不足米粒大小的、细微的三角标志上！那蚀刻痕迹与芯片上符号如出一辙！

发射器上的指示灯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无声宣告着不可逆转的进程。

距离激光束数米之外，铁柜巨大的阴影笼罩下，一个身影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墙角。雨水渗透屋顶滴落，在她蜷缩的脚边积成一滩小小的、浑浊的水洼。

沐诗婷。

她的脸色在微弱光线下是失血的惨白，嘴唇因寒冷和剧变后的生理应激而微微发紫。她整个后背紧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墙壁，双臂环抱着膝盖，头深埋其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幅度远超寒冷应有的程度。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般剧烈颤动着。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格格”声，如同某种濒死小动物发出的哀鸣。

她并非全然静默。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她紧咬的牙关和环抱着头的手臂缝隙间挤出来，如同泣血的低诉。

“…不…停…停下…不是…不是这样……” 声音破碎、模糊，带着撕裂声带的艰难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恐惧悲鸣，“…妈妈…不是这样…妈妈！”最后一声“妈妈”，她几乎喊了出来，带着孩童般的巨大委屈和彻底崩溃的绝望。

她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折的兰草，徒然地在冰冷的废墟里挣扎、碎裂。此刻这个崩溃的女孩，与之前任何冷静到令人心寒的形象判若两人。那深埋的恐惧和破碎的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要冲出这具被精神药物反复淬炼的脆弱躯壳。

墙壁冰冷，雨水冰冷，尘埃冰冷。

死寂笼罩。只有仪器指示灯的微弱明灭，风雨的呼啸呜咽，以及那压抑绝望的啜泣。

突然——

那蜷缩颤抖的身影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背脊！她猛地抬起头！惨白脸上那双巨大的、布满惊惧血丝的瞳孔，死死睁大，直勾勾地投向几米外那冰冷幽绿光束笼罩的桌面暗格！瞳孔深处，某种根深蒂固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被强行唤醒的极端恐惧被引爆了！

“啊啊啊————！” 一声惨烈到变调的尖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她紧咬的牙关，爆发出来！声音尖利得刺穿耳膜，充满了非人的痛苦与最原始的恐惧！

伴随着这声非人惨叫，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爬行的姿态不顾一切地向那束光、那个致命的暗格方向扑去！

“不！不行！不能！毁了它！毁了它！” 她嘶吼着，声音混乱不堪，掺杂着绝望的哀求和疯狂的毁灭指令。

她颤抖的手指沾满泥灰和雨水，指尖甚至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留下了浅淡的血痕！她毫无章法地拍打着桌面暗格四周，试图找到开启的机关！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脏污疯狂滑落！

“快打开！妈妈！打开！把它拿出来毁掉！！”她疯狂拍打叫喊着那个“妈妈”，像是在向一个无形的、悬在她头顶的幽灵求救，又像是被操控后绝望的挣扎。

但那个暗格如同一个冰冷的祭坛，毫无反应，只有那束惨绿的激光无情地烙印其上，无声宣告着宿命的轨迹。

她扑到桌边，身体失去平衡，半边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柜边缘！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蜷缩得更紧。

颤抖的、冰冷的手指，终于碰到了桌面边缘——那叠凌乱丢置在桌面一角的文件！那是她被带离时留下的备份分析资料！

她的手指痉挛般地抓住了其中几页！在身体剧痛和巨大恐惧的驱使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毫无逻辑地抓过离她最近的一页打印纸，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举了起来！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又仿佛是她向那个冰冷的原点装置核心发出的、最后绝望的血泪证词！

泛着冷光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被沐诗婷手中那张狂乱举起的a4纸吸引！

纸张被雨水浸湿，边缘卷曲，皱巴巴地摊开。上方，铅字冰冷清晰：

【海州市第三精神康复中心】

档案号：ms-0109

姓名：沐诗婷

性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