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帽檐之下（2/2）
徐海佝偻在轮椅上，肺部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受刑。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最新跳出来的那份医疗评估报告：
[患者沐诗婷 - 机体组织深层生物标记物浓度及代谢速率模拟分析报告]
[…基于血液、组织液渗透压异常值反推…nm-7神经毒剂进入时间窗口期判断：在楚乔阳死亡时间基准点前后6小时内…]
[…其体内同时检出的、高度相关的微量氰化物复合凝胶类残留物…分子运动学模拟…最大侵入概率时间点：在楚乔阳窒息毒发开始至其后…15分钟内！…]
徐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时间线！如此严丝合缝地重叠！
楚乔阳中毒濒死时！沐诗婷！就在现场？！她接触了他喉咙里涌出的毒？！甚至…可能就是造成他最初窒息的原因？！
这个猜测如同剧毒冰锥刺入心脏！带着毁灭性的寒意！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
“徐头儿！物证紧急初步报告！”加密通讯里传来技术组成员因惊惧而变调的声音，“从沐诗婷身上那微小蓝布碎片和线头提取成分…经红外光谱初筛…和楚乔阳被送院时随身物品遗留登记的、唯一那顶蓝色棒球帽材质成分…高度吻合！匹配度97%以上！尤其那种特殊染色工艺！全市几乎无二！”
“而…而…重点是在冷冻室楚乔阳遗体后颈取出的那根线头！微量残留组织被冻存住了！dna分析强制提速…结果…出来了！上面的微量凝血组织附着点…dna完全匹配…沐诗婷！”
沐诗婷的血？！在楚乔阳遗体后颈的线头上？！
她接触过那顶帽子！那顶帽子在楚乔阳窒息倒地的现场！她的血留在了帽子上？！
她当时就在楚乔阳身边？！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帽子！那顶帽子！现在在哪？！”徐海对着战术平板吼出来，声音撕裂带血！
“在楚乔阳随身物品袋里！封锁在城南分局证物室！链完整！”
“调！现在就去拿！立刻！送到医院来！给我查！每一道缝合线！每一寸纤维！血迹！毛发！所有残留！最高优先级！”命令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警笛再次凄厉嘶鸣！撕裂雨夜！朝着城南方向！
“滴…滴…滴…” 除颤后的心脏艰难地恢复了微弱的跳动，在血氧仅能维持在75%的临界线上痛苦挣扎。沐诗婷依旧在深昏迷状态，生理数据犹如风中残烛。
隔离病房外临时指挥点的灯光照在徐海惨白的脸上。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桌面上，一份紧急调出的林晚晴车祸前医疗档案赫然打开。手指颤抖着翻到附录页——那是一张潦草的、明显是匆忙写下的字条扫描件！林晚晴的字迹！被归档在非正式医疗资料里！
只见纸上写着：
[日期模糊] 晚：许言情绪极低。书包角落藏着…[字迹被水渍晕开一大片，但下方清晰写出]… 蓝色棒球帽？帽檐有一道很歪的缝线？像[字迹又被划掉]…血迹干了的样子？我问他，他只是躲。但递帽子给他时，他指尖碰到了那缝线…突然像被电到一样把手缩回来…眼神…那个眼神…不是厌恶…是…恐惧？强烈恐惧…那帽子…或者那缝线本身…有…问题？]
帽檐缝线！血迹？！
林晚晴也看到了！她在车祸前就看到了那顶帽子！看到了上面的缝线！而且…许言的反应如此反常？！
徐海的目光猛地挪回桌面！
一份在混乱中同步接收的、技术组的附加信息简报！来自对沐诗婷体内那深紫色“夜莺”试剂衍生物的毒理残留追踪报告！
简报末尾，一个标注项赫然在目：
[…该化合物分子链末端存在一处极其异常、人工拼接的特征修饰基团…该基团结构稳定性极差，仅作为‘标记物’存在…分子形态模拟图类似——]
附图在徐海颤抖的手中放大！那是一个由几条极其纤细的化学键扭曲连接的几何结构！
一个异常眼熟的…等边三角抽象构图！ 和所有蚀刻标记如出一辙！与林晚晴留下的那张字条边角随意涂画的三角标记几乎形态相同！
三角！
又是三角！
林晚晴！帽子的缝线！许言当时的巨大恐惧！沐诗婷体内标记物的三角结构！
她在字条里最后写下的那个模糊的疑问：“问题”？！她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是不是就在那个雨夜…她带着对帽子异常的敏锐觉察…遭遇了最后的拦截？！
“调林晚晴车祸前最后三个小时！所有通讯记录！所有云端自动备份数据！尤其！有没有遗落线索的电子文件！私人笔记！照片！搜索关键词：帽子！三角符号！立刻！”徐海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拼命撑着！如同撑住即将彻底崩塌的天空！
城市不同角落的数据中心再次被点亮！疯狂搜索着那个雨夜最后可能留下的碎片！
屏幕上数据流如同风暴般旋转！几份云端笔记草稿箱备份被强行唤醒！其中一份创建时间显示就在她车祸前四十分钟！名称异常——[草稿] 符号猜想：帽与火与夜莺…待验证…]
文件锁定状态！被强行强制打开！
文档最上方，一行略显潦草但清晰的字迹跳入徐海被血丝糊住的眼底：
“原点…薰衣草…楚的死…帽子缝线…沐婉清书房那个带编号的三角装饰物…它们之间肯定有联系！核心一定是那个标记！许言害怕的不是帽子本身！是那个符号代表的‘落子’！那‘落子’不是余安晴！余只是棋子！沐婉清下棋的人！但下棋的人…未必是最终的玩家…那张卡片…那份‘礼物’…”
文件在此中断！如同一把断刃！
但下方！一行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删除历史快照恢复”的极小灰色文字显现出来！
是一行手写体！字迹极其急促变形！像是在奔跑中拼命用手机点按输入！语句极其破碎！勉强能读：
“…乔阳最后塞给我的u盘里有个加密图…被破坏了一部分…像一张地图…几个点…城西废弃水厂管道…原点庄园…灯塔最亮那盏灯位置…还有……[字被涂黑]…帽檐缝合点？！缝合线的图案！我…我画下…像这样…不！三角是符号位置！缝线是线！线连着点…火在……啊！！！车——”
信息戛然而止！删除时间是车祸发生前…三分钟！
地图？！缝合线的图案？！三角符号位置？！城西废弃水厂？！
徐海猛地挺起身体！肺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一口血直冲喉头！
“城西！废弃水厂！那顶帽子可能不在证物室！还在现场！查！立刻确认帽子是否在楚乔阳物品清单位上！通知去分局拿帽子的队伍！改道！扑水厂！搜！挖开地下所有管道！尤其标记点附近！找那顶帽子！”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警笛凄厉！撕破夜空！数辆警车疯狂转向！轮胎在暴雨中卷起巨大水幕！朝着城市另一端那座如同钢铁墓穴的巨大废弃厂区扑去！
而几乎同时！他的战术平板响起最高优先级入侵警报！
一张抓拍图片！来源强制穿透屏蔽！
画面极其阴暗模糊！像素极低！像是监控探头被血水或油污糊住又被强行拍下！勉强能辨认场景是……似乎是一个极其肮脏、充满巨大金属管道的空间？！视角极其怪异！
最刺眼的是！
在画面中央一根巨大生锈的金属管道下方！冰冷肮脏的污水洼里！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握着一顶湿透沾满污泥的…蓝色棒球帽！
帽檐！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缝合线！清晰如蛇！
而在那摊污水倒映出的、扭曲变形的画面边缘角落——一根冰冷沉重的铸铁扳手！高高举起！正悬在握帽子的手臂上方！
照片下方强制加载出一行模糊却如同用血写就的字：
“深渊…没有钥匙…只有火…”
“滴————————”
隔离病房内！在徐海发出命令的瞬间！沐诗婷床边的所有神经监控仪器！
毫无征兆地！所有波形！同时！
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