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信风之眼（2/2）
在深渊入口的墨黑气流和不断坠落的岩屑烟尘中，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倒影……一点点浮现出来！
不是实体！更像是由流动的黑暗、冰冷的空间气流、和坠落燃烧的细小碎石形成的……某种虚影的基座！一座倒悬的塔！
塔的形态扭曲而模糊！无数尖锐棱角和破碎的光带在黑暗涡流中明灭不定，如同巨大的、破碎的神经突触组成的邪恶丛林！塔尖（倒悬后就是下坠的基座）朝下，正对着下方深不可测的渊底！塔的“倒影基座”（倒悬后应在顶端的位置）一片空洞的黑暗，如同一个通向宇宙尽头的黑洞！
它矗立在深渊之中，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比物理重量更沉重亿万倍的……空间坐标的压迫感！仿佛这颗星球乃至这片宇宙的某个轴心，就扭曲地钉在这里！
这座倒悬的“塔”，就是“信风之眼”在现世空间的……投影？！
嗡——！！！
一股强烈到足以瞬间麻痹大脑的空间频率共鸣，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然扫过整片崩溃的断崖裂谷！也扫过吴铭的身体！
右掌嵌入的熔炉碎片骤然亮起！覆盖其上的流动水光瞬间变得粘稠凝实！银灰死光闪烁！碎片表面那些细微的、代表污染侵蚀频率的灰绿锈蚀纹路，如同被激活的古老电路，同时放射出微弱但刺目的冷光！
一股源于空间的、冰冷无比、精确锁死的“固定”力量，通过碎片爆发出来！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合金钢缆瞬间绷紧！吴铭趴伏的那片急速下坠的巨大甲板残骸，在这空间之锚的固定力量下，猛然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如同坠落的墓碑被无形的巨钉钉在了深渊的入口！
吴铭的身体遭受着恐怖力量的撕扯和这急停带来的沉重撞击，内脏仿佛都移了位，鲜血再次从口鼻渗出。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深渊中的倒悬巨塔牢牢吸引！
就在塔的“基座”空洞中（倒悬后的顶端方向），黑暗涡流疯狂旋转！
在那旋转的中心……有什么东西被卷了出来！
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极不稳定光线和剧烈痛苦波动强行聚合的……影子？人形？！
影像剧烈扭曲，时而拉伸，时而破碎重组，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但那深紫色的束腰长裙在黑暗涡流中一闪而过的流光、那张被痛苦扭曲却依旧残留着几分雍容气度的脸庞……
沐婉清？！怎么可能？！她的身体残骸不是已经被“熔炉”焚烧殆尽了吗？！
这个意识投影……是k保留在她神经深处的烙印影像？还是……某种源自于灯塔空间规则本身的回响？！
这个投影的出现，仿佛为倒悬巨塔提供了一个短暂的、极其不稳定的视觉锚点。塔的扭曲形态瞬间清晰了不少！那些破碎的光带在沐婉清的影子周围旋转，如同无数条缠绕的、带着冰冷信息的神经回路！试图捕捉、读取、解析这个突如其来的坐标干扰源！
“滋……滋啦……”
刺耳的电流噪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明显的信号失真！
“咳……咳咳……”一阵短促的、强忍着痛苦的咳嗽声，混杂着浓痰和血沫摩擦气管的嘶哑杂音，穿透了巨大的落石轰鸣和深渊气流的呼啸。
声音……来自吴铭下方不远处！
另一块稍小的、布满弹孔的倾斜金属平台，如同残破的叶片漂浮在浑浊汹涌的水流漩涡之上！平台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单手死死抠住一根断裂外露的钢筋！正是那个烟灰色大衣的男人！收藏家！
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昂贵的大衣湿透了，凌乱地贴在身上，金色的头发也被泥污沾染，黏在苍白的额角，狼狈不堪。他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优雅与掌控，只余下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如同受伤暴君的冰冷与狰狞。一丝粘稠的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只插在口袋里的右臂终于抽了出来，衣袖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下方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并非正常的皮开肉绽，而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白玻璃化质感，皮肉被某种锋利至极的锐器切开，伤口深处残留着几片……灰白色的半透明玻璃碎屑？！
他的目光，穿透坠落巨石和浑浊水幕的间隙，带着刻骨的怨毒和审视，死死钉在吴铭身上——或者说，钉在吴铭悬停残骸、以及那块散发着空间锚定力量的碎片水光上！然后又猛地扫向深渊中那座因投影干扰而短暂显形的倒悬巨塔！
“哈……哈……” 他急促而吃力地喘息着，像是在积攒力量，又像是被巨大的挫败感挤压着肺部，鲜血随着喘息更多地从嘴角涌出。他看向倒悬巨塔的眼睛里，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贪婪光芒！仿佛猎人发现了远超预期的终极猎物！
“灯塔……” 他艰难地挤出字眼，目光最后死死锁在塔基空洞处沐婉清痛苦挣扎的投影上，脸上肌肉因某种难以想象的认知冲击而剧烈扭曲着，“……塔……是……残响？！”
话音未落——
嗡！！！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意念流，如同万丈冰瀑冲击而下，瞬间冻结了吴铭所有思维！
这意念不是从深渊巨塔传来，而是……来自他悬浮甲板正上方那片巨大的断崖裂口边缘！来自那片混沌浑浊的坠落水域深处！
一双巨大的、流淌着死寂银光的水银之眼，在断崖边缘墨黑的浑水中骤然睁开！
眼珠的中心，是缓慢旋转的冰冷深渊。
一根扭曲变形的、长达数米、完全金属化的消防管道残骸，在吴铭头顶不远处的水面漂浮、旋转。管道折断处露出锈蚀的截面。
在那双水银巨眼的注视下，那根漂浮的金属管道猛地一颤！
随即—— 无声！无息！
那截面处的锈迹、凹凸不平的金属毛刺、甚至流经它表面的浑浊水流……在万分之一秒内，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死寂的银灰色液体光泽！金属的粗糙瞬间被抚平、光洁、覆盖！变形成一根冰冷、光滑、带着流畅弧度的三角棱柱前导针！
针尖闪烁着空间扭曲的寒芒，微微颤动着，笔直！精准！锁定了下方巨大甲板残骸上唯一一点散发着空间锚定气息的光源——吴铭右掌那嵌入骨肉的熔炉三角碎片！
下锚？
不！
是索命的坐标之刺！
那根水银覆盖的金属三角棱柱，无声无息地，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朝着吴铭直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