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同步的刑期（2/2）

几乎同时，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一片模糊的、金绿色的…光影？像是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夏天的阳光。

哼唱声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就停下了，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被寂静吞没。

程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无声地不断滑落。左胸那奇异的温热潮胀感，也缓缓消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却不再那么冰冷的余韵。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上方。那里，只有平稳（因情绪激动而稍快）的心跳。

刚才那是什么？

同步？

可这次同步的，不是痛苦…

是一种…情绪？一段模糊的记忆残影？一种…极其微弱的、正向的…波动？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微弱却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浓重的、绝望的黑暗！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头柜前，甚至顾不上开灯，摸黑抓起了日记本和笔！他疯狂地翻到新的一页，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凭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歪歪扭扭地写下：

“凌晨 大概2点 隔壁 传来无意识哼唱 旋律为…（他试图写下那旋律的名字，却发现手指抖得无法写出正确的字）… 持续约15秒”

写到这里，他顿住了。

如何记录自己的反应？

“本体现时反应：左胸温热潮胀感（非痛觉），伴随短暂…愉悦？情绪波动，及模糊夏日视觉联想。”

“愉悦”两个字，他写得极其艰难，仿佛写下了一种亵渎。在这片痛苦的废墟上，任何一丝正向的感觉，都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罪恶。

但他强迫自己写了下来。

因为这是数据。

这是…可能存在的…另一种同步？

他死死盯着这行记录，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从中看出某种隐藏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密码。

这一夜，他再无睡意。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抱着日记本，耳朵竖起着，心脏在希望和恐惧之间疯狂摇摆。

直到天光微亮。

走廊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李医生推门进来，看到程野如同雕塑般坐在黑暗中，怀里紧紧抱着日记本，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极度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期盼的光芒。

“李医生…”程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急切的、压抑不住的颤抖，“…记录…新的…记录…”

他将日记本猛地递过去，手指死死指着昨晚那一段关于“哼唱”和“温热潮胀”的记录。

李医生接过日记本，就着窗外渐亮的光线，仔细地看着。他的目光在那段记录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程野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死死盯着李医生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震惊或确认！

李医生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日记本移向程野。他的表情依旧专业而冷静，但镜片后的眼神，却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复杂。

他合上日记本，并没有立刻归还，而是看着程野，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你确定…那种感觉…是‘温热’？而不是…灼热？或者…刺痛？”

一个问题。

一个关于温度形容词的、极其精确的…区分。

程野猛地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战栗，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李医生…知道！

他不仅知道这种连接的存在！

他甚至…在期待某种特定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