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瓶底幽光与破碎糖衣（1/2）

深褐色避光玻璃瓶冰冷坚硬的触感，如同深渊中最沉的那块墓碑棱角，深深刻进林晚秋紧绷到骨节发白的指缝里。城东书咖二楼窗边惨淡的光线，穿过昂贵落地玻璃窗，却在她身上投下浓重得化不开的绝望阴影。名贵的羊绒大衣此刻包裹的不过是一具剧烈颤抖的躯壳。指腹死死地、几乎要嵌进玻璃瓶身，被暴力撬开一半、露出扭曲金属断茬的喷头残骸，尖锐地硌着她的虎口皮肉，却远不及徐海那双穿透力极强的、如同冰河下暗礁的眼睛带来的刺痛！

他的目光，不是在看人！而是在审视一件残破、肮脏、藏匿了所有真相痕迹的证物容器！那视线灼烫得让她灵魂都在尖叫！

“氰化物残留样本在硅胶袋内侧粉末检出！”徐海低沉的声音，每个字都裹着来自警队无线电通道的冰碴，也裹着他亲眼目睹楚明诡异毙命的铁证！冰冷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sweet garden的收据签名……和你上周五在帝豪酒店开房签购记录上的‘lin’字连笔和起锋回勾，是同一双手！别再玩文字游戏！”

林晚秋身体猛地一抖！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精心打理的长卷发有几缕滑落，黏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上！那收据……她以为丢掉了！那签名……怎么会？！徐海的眼睛是什么做的？！

恐惧如同粘稠的黑油，瞬间灌满了她的口腔，堵住了所有尖利的反驳！

两名年轻刑警抓住这一瞬的迟滞，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向前一扑！不是去抢夺她手里的瓶子！其中一人双臂成锁，死命箍住她剧烈挣扎的身体，巨大的力量让她几乎双脚离地！另一只手闪电般掏出手铐！冰冷的金属环扣在她手腕上发出“咔哒”的脆响！

“啊——！放开！我是无辜的！”林晚秋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困兽，混杂着被粗暴控制的剧痛和对氰化物沾身的极致恐惧！她如同离水的鱼疯狂地扭动挣扎，昂贵的皮鞋鞋跟狠狠跺踩控制她的刑警脚背！另一名刑警趁机精准地钳住她攥着香水瓶的那只手腕！

冰冷的橡胶手套触碰到她手腕皮肤！

“别碰！别碰——！”林晚秋瞳孔骤缩，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仿佛那瓶子此刻是沾满疫病的炸弹！她全身的力量都在向那只手汇聚！拼死对抗着刑警的控制！

徐海一步向前！深蓝色帆布包如同沉重的锁链垂在身侧。他锐利的眼神瞬间刺穿了林晚秋疯狂瞳孔里的惊惶！那惊惶之下，不是无辜的愤怒，是纯粹的、对瓶子脱手后真相暴露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丝……鱼死网破前的决绝！

“钳住她手腕！目标只在她左掌！瓶子必须保持原位！”徐海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在这时！

“嗤！”

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林晚秋剧烈挣扎中，昂贵的羊绒大衣左袖口边缘，一小片硬质的、被外力刮蹭得发白起毛的里衬，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撕扯力量崩开一道口子！一块比指甲盖略大、质地特殊的黑色硅胶软片被骤然撕裂、弹了出来！那软片边缘有电路板特有的铜箔排线触点残痕！赫然是某种微型感应设备的一部分！

东西脱落！林晚秋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支撑！刚刚还疯狂抵抗的力量猛地一泄！整个上半身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前扑倒！攥着香水瓶的左手如同脱轨的列车，失去了掌控方向，被惯性带着向旁边坚硬的欧式雕花窗台棱角狠狠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深褐色的玻璃香水瓶！瓶底！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坚硬的、大理石窗台的尖锐转角边缘！

“哗啦——啵！”

玻璃无法承受瞬间点压强和巨大冲击力带来的应力集中，应声破裂！

大量浓稠如蜜、带着诡异花香甜腥气息的琥珀色液体混合着细小锋利的玻璃碎片，从瓶底破裂口猛地喷射出来！一部分狠狠泼洒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窗台面上！一部分则混合着碎玻璃渣，如同恶毒的骤雨，劈头盖脸地溅落在徐海胸前衣襟、手臂以及控制她的那名刑警的肩头和手套上！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杂着顶级花香前调和某种强烈苦杏仁的甜腻香气瞬间爆炸式地弥漫开！如同剧毒的花卉在极致的死亡前绽放！比之前在病房门外嗅到的残留强烈百倍！刺鼻！危险！如同无形的硫酸蒸汽！

“退！”徐海瞳孔骤缩！一声厉吼几乎同时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劈在另两人耳边！

箍住林晚秋的刑警猛地后撤！动作迅捷如豹！另一名钳住林晚秋手腕的刑警也立刻松手疾退！三人几乎在同一刹那脱离混合液体覆盖的核心爆发区！

徐海退步的同时，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捕食者，已然穿透飞溅的浓稠液体和玻璃碎雨，死死锁定在瓶底破裂处——那个仅剩半截、边缘参差如同犬牙的深褐色玻璃残骸底部！

就在那狭窄的、因为瓶底破碎而被强行暴露的凹形穹顶最深处！

一小片极其粘稠、近乎凝固的、暗哑无光的暗黄色油状物质！牢牢地附着在玻璃内壁基底上！面积不大，约莫三四滴的量，像一滩凝固的、来自地狱深处的污秽！在窗外射入的、冰冷的、灰蒙蒙的天光照射下，那片油状物如同被唤醒的活物，幽幽地透出一点……微弱得几乎肉眼无法察觉、却被徐海锐利双眼精准捕捉的……油腻粘质的反光！

苦杏仁油提取物！

那特有的、在强光特定角度下才会显现的浑浊粘滞光泽！与硅胶袋里残留的毒油形态特征完全吻合！

但……还不够！仅仅是形态吻合无法形成绝对生物特征锁链！

就在徐海眼神冰冷地将这个关键画面如同焊铁般烙进记忆深处的瞬间！

被泼了一身粘稠花香毒液、又被刚才突然抽离的惯性带得再次失去平衡的林晚秋，脚下一个趔趄！高跟鞋鞋跟绊在书咖过道散落的一本书上！整个人尖叫着再次扑倒！这次，她那只沾满了玻璃碎渣和粘稠琥珀色液体的左手，下意识地向前撑去！

手掌！

精准无比地、重重地按在了刚刚砸落在冰冷地板上、滚到她脚边的——

那个印着“sweet garden”烫金logo的精致小硬纸盒上！

盒子被挤压瞬间变形！

“啪嗒！”

一个包裹在崭新半透明磨砂塑料纸里的、独立包装的“杏仁慕斯塔”，从被挤压破裂的盒盖缝隙里滚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