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双向探索（1/2）

“…你…还好吗…？”

那微弱却清晰的、带着迟疑的关切意念，如同初春第一滴融化的雪水，轻轻滴落在程野早已冻僵的意识冰面上，带来一阵剧烈到几乎令他心脏停跳的…战栗。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巨大暖流瞬间冲垮堤坝的…酸楚与震动。在经历了那场几乎将两人同时撕裂的创伤反流风暴之后，在她自己尚且残破不堪之际，她…第一个主动发出的意念…竟然是…关心他？！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预测模型，颠覆了所有冷酷的逻辑！

程野僵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凝聚起全部残存的、颤抖的意志力…向着连接那头…小心翼翼地…“传递”回一个…极度克制的、努力平稳的…“我没事”的意念…生怕一丝一毫的波动，再次惊扰到她。

李医生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代表“他者导向关怀意图”的微弱却坚定的神经信号峰值，脸上血色尽失，又瞬间涌上一种…近乎骇然的…潮红。他的手指因震惊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电子笔。

“自主…利他性关怀（altruistic concern）…出现在…重度创伤应激后…且自身需求未完全满足的状态下…”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这违背了…基本的生存本能层级理论…除非…‘连接’…已经重塑了…她的…‘自我-他人’边界（self-other boundary）…将你的状态…纳入了她的…‘本体感觉范围’（sense of self）…？”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程野，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科学发现带来的极致狂喜，有对未知领域的深深敬畏，更有一种…仿佛目睹了神迹显现般的…无措与震撼。

“回应她！”李医生急促地指令，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保持低强度！正向！重复稳定信号！”

程野依言而行，努力维持着那脆弱的平静意念。

而许瞳那边，在得到他“我没事”的回应后，那关切的意念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仿佛松了口气般的…“放松”感…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困惑”… …像是… …在努力理解… …刚才那场可怕的… …“风暴”… …究竟是什么…以及… …为什么… …她会… …“感觉”到… …他的… …痛苦？”**

她开始…试图…“理解”…这连接本身了！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的基调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李医生被迫彻底放弃了那种激进贪婪的“记忆挖掘”模式。那场灾难性的创伤反流证明，试图绕过或掩盖创伤是徒劳且危险的。创伤不是孤立的记忆档案，而是…渗透在她整个意识网络和生理反应中的… …“地雷阵”…任何不经意的触碰，都可能引发链式爆炸。

新的策略变成了…极其谨慎的…“地图绘制”。

程野的任务，从“记忆放映员”变成了…“感知哨兵”和…“安全引导员”。

他需要更加…精细地…“监听”许瞳那边传来的任何细微的意念、情绪或生理信号波动。当察觉到她即将无意识地“滑向”某个可能引发创伤联想的记忆区域或情绪状态时（一种模糊的“不祥预感”会通过连接传来），他必须立刻…轻柔地…“引导”她的注意力…转向一个…中性的、或略微正向的…“安全锚点”（anchor point）——比如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意象，一段舒缓的旋律片段，或者…持续传递那种…“稳定的陪伴感”。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主动地…“标记”出那些…经由痛苦经验（即那场反流）而初步探明的…“创伤雷区”的大致边界。在李医生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向许瞳传递一种…极其抽象的…“危险区域，谨慎靠近”的…认知性警示意念…如同在黑暗中，为她正在摸索重建的认知地图上…标出红色的…“禁区”轮廓。

这个过程，如同在漆黑的、布满陷阱的房间里，引导一个刚刚恢复触觉的人学习行走，极度耗费心神，且如履薄冰。

而许瞳，则在这场…被迫的…“双向探索”中，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适应性与…学习能力。

她似乎…真的能…“理解”…那些抽象的“警示”。当她无意识的思绪流向那些“标记”出的危险区域时，程野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迟疑”和…“回避”的倾向…仿佛在本能地…绕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认知区域。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开始…主动地…“探索”程野这边。

不再仅仅是被动接收他的“引导”和“标记”。她的意识触须，变得更加…好奇…和…“大胆”。

她会…长时间地…“停留”在他持续传递的…“陪伴感”意念上…仿佛在…细细“品味”和“确认”这种感受？甚至…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依赖”和…“安心”…如同迷路的孩子紧紧抓住引导者的衣角。

她会…对他传递过来的简单感官信息（如一个蓝色圆形的意象）…产生更丰富的…“互动”…比如…尝试用自身的意念…“模仿”或“微调”那个意象（让蓝色更浅或更深，让圆形更扁或更圆）…仿佛在…进行一种…稚嫩的…“认知游戏”？

最让程野心跳加速的是…她开始…“提问”关于…他本身。

不再是“谁”，而是更加…具体的…“属性探究”。

当她感受到程野传递来的意念中，偶尔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一丝…极微弱的疲惫感时…

她会传来…

**…一种…

…**清晰的…

……“疑问”**…

**…指向…

…**那种…

……“低沉”的…

……感觉**…

**…像是…

…**在问…

……“你…

………累了吗？”**

当她通过连接，隐约“感觉”到程野因长期卧床而产生的…极其轻微的…肌肉酸痛感时…

她会传来…

**…一种…

…**混合着…

……“好奇”与…

……“关切”…

…**的意念…

…**探究…

……“那里…

………不舒服？”**

（仿佛在试图定位那种感觉的来源）

这些问题，简单，却…直指核心！她不再只关心自身的需求，她开始…将认知的探照灯…转向了他！试图…理解这个持续不断向她发送信号的…“另一个存在”的…状态！

程野在李医生的严格监控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对于疲惫，他传递…“需要休息一下”的意念，并伴随一个…“打哈欠”的简化意象。对于不适，他传递…“轻微酸痛，但没关系”的意念，并伴随一个…“轻轻揉捏”的动作意象。

这些“回答”…再次…引发了许瞳那边…新的、更深层的…“探索”。

当她“理解”了“疲惫”和“需要休息”的关联后…

她会在程野传递出疲惫信号时…

**…主动地…

…**传来…

…**一种…

……“安静下来”…

…**的意念…

…**仿佛在说…

……“那…

………你休息”…

…**甚至…

…**她自身的生理活动…

…**也会…

……相应地…

………降低…

…**像是…

…**在…

……“配合”…

…他的休息？

当她“理解”了“酸痛”和“揉捏”的缓解作用后…

她会在程野表达不适时…

**…无意识地…

…**传来…

…**一种…

……极其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