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共同沉浸（2/2）

……………………………………………………………………………………………………………………………………………………………………………………………………………………………………………………………………………………………………………………………………………………………………………………………………………………………………………………………………………极致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震动过后，是更深邃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狂喜与恐惧交织的洪流！她不再只是被动接收和回应！她开始…主动调用自己的记忆库！她正在…重新成为…一个具有“过去”的…“人”**！

李医生的反应更快。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疯狂刷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代表“自传体记忆提取与匹配”的特定脑波模式，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自主记忆检索（autonomous memory retrieval）！模式匹配成功！海马体-前额叶回路激活确认！”他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嘶哑，“…认知复苏进入…‘自我参照’（self-referential）阶段！‘真实性脉冲’策略…有效！不！是…革命性的成功！”

他猛地转向程野，目光灼灼，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重复！重复刚才的记忆碎片！尝试…引入更多关联细节！测试她的…记忆网络激活广度与深度！”

程野从巨大的震撼中艰难地回过神，心脏仍在疯狂擂动。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凝聚意识，再次…更细致地…“回放”那段关于“共享耳机听雨声”的记忆——老式耳机海绵的轻微磨损感，左右声道略微不平衡的电流杂音，窗外雨滴敲打空调外机的特定节奏，还有…她当时轻轻哼唱的那段…记不清名字的…动画片插曲的模糊旋律…

他将这些更丰富的感官细节，如同播撒种子般，小心翼翼地…通过连接…“推送”过去…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

隔壁！

许瞳的脑电波…

**…骤然…

…**爆发出…

…**一连串…

…**极其活跃的…

……“识别”与…

……“关联”…

……的神经信号**！

**…仿佛…

…**一颗石子投入神经网络…

…**激起了…

…**一连串…

……扩散的…

……涟漪**！

**…甚至…

…**她的嘴唇…

…**极其微弱地…

……嚅动了一下**…

**…喉部肌肉…

…**出现…

……极其轻微的…

……发声肌电活动**！

**…像是…

…**试图…

……无声地…

……哼唱出…

……那段…

………旋律？！

“记忆网络扩展激活！甚至引发潜在言语运动反应！”李医生几乎是在低吼，激动得难以自持，“…‘真实性脉冲’…不仅能唤醒记忆…更能…‘重组’（reorganize）破碎的记忆网络！”

接下来的日子，实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推进”阶段。

李医生完全推翻了之前保守的、“安全第一”的策略，转而采取一种…极其激进…甚至…“贪婪”的…“记忆挖掘”模式。他要求程野…系统性地、大量地…“提取”并“投射”…那些被认定为“低风险”的、正向的共享记忆碎片，试图…“暴力”地…重新激活并“填充”许瞳那沉寂已久的…自传体记忆系统。

程野成了一个人形的…“记忆放映机”。他被迫日夜不停地…回溯。从懵懂幼年的嬉闹，到青春期的笨拙暧昧，再到事故前那些日常的、温暖的琐碎细节… 他将这些记忆撕成碎片，剥离掉所有可能引发痛苦的关联（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留下那些看似“安全”的感官细节和情绪基调，然后…持续不断地…“播放”给墙那边的她。

这个过程，对程野而言，是一场…持续而残酷的…“凌迟”。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对失去的…重温。他看着记忆中那个鲜活、明亮的她，再感受着此刻连接那头那个脆弱、破碎的存在，巨大的落差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必须强行压抑这种痛苦，保持输出的“稳定”和“正向”，这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精神力量。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而许瞳，则在这场…“记忆的狂轰滥炸”下，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苏醒”着。

她对“真实性脉冲”的反应越来越…敏锐和…复杂。从一开始的简单“识别”，到后来的…“联想”（一个记忆碎片会自发激活另一个相关记忆），再到…“情感共鸣”（对记忆中的情绪产生明确的同步反应）…

她开始…“提问”了。

不再是模糊的“谁”或“为什么”，而是更加…具体的、指向明确的…“认知性探究”。

当程野传递一段关于“学校后山看日落”的记忆（聚焦于夕阳的暖意和远处城市的剪影）时…

她会传来一丝…清晰的…“疑问”…

**…关于…

…**“那座…

……红色的…

………**塔”…

…是什么？”**

（记忆背景里远处电视塔的模糊轮廓）

当程野传递一段关于“偷偷在自习课传纸条”的记忆（聚焦于纸张的摩擦感和紧张的心跳）时…

她会传来…

**…一种…

…**混合着…

……“好奇”与…

……“刺激”…

…**的意念…

…**追问…

……“写了…

………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钥匙，小心翼翼地、却又执拗地…试图撬开更多被尘封的记忆之门。

程野在李医生的指令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更丰富的…“记忆补充包”——关于电视塔的更多视觉细节，关于纸条上那些幼稚对话的片段…

这种“问答”互动，将连接的通路…从单向的“灌输”…推向了初步的…“双向交流”！虽然依旧是通过抽象的意识信号传递，但其“对话”的本质，已经愈发清晰！

李医生对这份“进展”的狂热，达到了顶峰。他几乎住在了监控室，日夜分析着海量的数据，试图绘制出许瞳正在加速重建的…“意识认知图谱”。

然而，危机，总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潜伏。

一次，程野在传递一段看似绝对“安全”的记忆——关于她某次校园歌唱比赛获奖后，兴奋地拉着他去小卖部买冰淇淋庆祝——他聚焦于冰淇淋的冰凉甜腻和她的笑脸。

然而，就在他传递这个碎片的瞬间——

他猛然…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那家小卖部门口…

**…恰好摆着一个…

…**废弃的…

……蓝色…

………塑料奶茶杯！

**…那是…

…**她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的…

……款式**！

这个被他潜意识过滤掉的、微不足道的背景细节…

却仿佛…

**…一枚…

…**被无意中触发的…

………地雷！

**…通过连接的…

……同步感知…

………**瞬间…

…………引爆了…许瞳那边…

……………**某个…

………………深埋的…

…………………创伤关联网络！

“轰——！！！”

一股…极其恐怖、扭曲的…“感知风暴”…猛地…从连接那头…反噬回来！不再是清晰的意念，而是一片…混乱的、尖叫的…感官碎片洪流——刺眼的无影灯！冰冷器械的碰撞声！皮肤被撕裂的剧痛！浓烈的消毒水混合血腥味！还有…那只蓝色的、破碎的奶茶杯！——所有这些…被强行压抑的创伤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连接…疯狂地倒灌进程野的意识！

“啊啊啊——！！！”程野发出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剧烈抽搐蜷缩！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他的大脑内部…狠狠刺出！那同步过来的极致痛苦和恐惧…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意识防御！

“警报！创伤记忆链反流！高强度共情痛苦（empathic pain）！连接过载！紧急中断！镇静剂！最大剂量！”李医生惊骇的吼声和刺耳的警报声混合在一起！

药物被疯狂注入！物理连接被紧急降级！

程野在剧痛的浪潮中彻底失去意识，陷入一片漆黑的、燃烧的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冰冷的虚脱中缓缓苏醒。头痛欲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隔壁一片死寂，只有生命维持系统单调的运行声。

李医生面色阴沉得可怕，正在查看数据。刚才那场灾难性的“反流”，几乎让两人的生理指标同时爆表，险些引发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创伤关联网络（trauma-associatedwork）的…潜伏激活阈值…远低于预期…”他声音沙哑，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任何…看似无关的…感官线索…都可能成为…触发点（trigger）…‘安全性’…根本无法保证…”

他看向程野，眼神复杂：“…‘真实性脉冲’策略…风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必须…找到…‘隔离’创伤记忆的方法…否则…”

否则，每一次尝试唤醒她，都可能…再次…杀死她。

程野瘫在床上，绝望地闭上眼睛。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灰烬。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

突然！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触碰…轻轻地…“叩击”了一下他的意识…

那感觉…

**…不再是混乱的痛苦…

…**而是一种…

……带着…

………**迟疑的…

…………“关切”**？

**…像是…

…**在小心翼翼地…

……询问…

……“你…

………还好吗？”**

程野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骤停！

这意念…

**…来自…

…许瞳？！

在经历了那样可怕的创伤反流之后…

在双方都险些崩溃之后…

她…

**…竟然…

…**率先…

……恢复了一丝…

…极微弱的…

……意识**…

…**并且…

……主动地…

…………“关心”…

……………他？！

这…这怎么可能？！

李医生也瞬间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却意义非凡的意念信号！他死死盯着屏幕，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主动…他者导向（other-oriented）…关怀意图…出现在…创伤应激之后？！”他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神迹，“…这…这表明…她的意识恢复程度…远超预估！甚至可能…初步具备了…‘元认知监控’（metacognitive monitoring）…和…‘情绪调节’（emotion regtion）…的能力？！”

程野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出于痛苦或绝望，而是某种…难以形容的…震撼与…慰藉。

她…

在那样的情况下…

**…首先想到的…

…**是…

……他**。

李医生陷入了长时间的、激烈的沉思。他看着屏幕上那代表“关怀意图”的微弱却坚定的神经信号，又看看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创伤反流数据，眼神中闪烁着极度矛盾的光芒。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程野，语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风险…极高。”他承认，“…但…‘双向探索’（bidirectional exploration）…已经…无法逆转。”

“她…已经开始…‘走向’你了。”

“我们…别无选择。”

“只能…

“继续…

“…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