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糖纸油墨与心跳归零(2/2)

“在!一直没出来!”领头的刑警眼神凝重,“我们刚到,刚完成布控!里面……很安静。”

安静?徐海的眼神骤然锐利!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破门!”徐海没有丝毫犹豫!厉声下令!

“砰——!”

沉重的病房门被一名身材高大的刑警用肩膀狠狠撞开!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徐海第一个冲了进去!

病房里光线昏暗。昂贵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微弱的睡眠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顶级花香、麝香底调和……某种更深层的、冰冷的、如同墓穴般的陈腐气息!

病床上。

沐母静静地躺着。

她穿着一身质料极其昂贵的真丝睡袍,颜色是近乎于黑的深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如同刚刚参加完一场盛大的晚宴。脸上覆盖着精致的妆容,苍白得如同瓷器,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唇膏,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优雅而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然而。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瞳孔涣散,毫无焦距地对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被彻底抽干的枯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床头柜上。

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水晶杯倒扣着。杯底残留着几滴粘稠的、如同融化琥珀般的深褐色液体。杯子旁边,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深棕色避光玻璃小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浓烈的苦杏仁甜腥味,混合着那昂贵的香水味,如同无形的毒瘴,从杯底和空瓶里幽幽地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徐海的眼神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他一步上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扫过沐母毫无生气的脸庞、那空了的药瓶、杯底的残液……最后,死死钉在她交叠放在腹部、那优雅却僵硬的手指上!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极其古朴、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铂金戒指。而在她右手掌心下方,压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边缘裁切得异常整齐的白色硬纸卡片!

徐海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如同最稳定的机械臂,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掀开了沐母冰冷僵硬的手指。

那张白色卡片露了出来。

卡片正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行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印刷字体,在惨淡的睡眠灯光下,如同用冰刀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

“游戏结束。”

徐海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四个字上!瞳孔深处如同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炸裂!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卡片翻转过来。

卡片的背面。

依旧是那颗沾着污渍的糖果图案。

只是这一次,在那颗糖果图案的下方,多了一行更加微小、如同蚂蚁爬行般的手写字体。字迹优雅流畅,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嘲弄?

“m & s forever.”

m & s forever?!

沐诗婷和楚乔阳……永远?!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徐海的脊椎疯狂爬升!这根本不是祝福!这是刻在墓碑上的诅咒!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恶毒的嘲讽!是这场精心策划、冷酷无情的死亡游戏……最后的、血腥的句号!

徐海猛地攥紧了那张卡片!坚硬的卡片边缘深深硌进他的掌心!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火的钢刀,扫过沐母那张凝固着死寂和某种诡异“安详”的脸庞,扫过那空了的药瓶和杯底的残液,最后,落回那张写着“游戏结束”的卡片上。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寒意。

他慢慢直起身。掏出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他棱角分明、如同石刻般的侧脸。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冰冷的重量,穿透病房里浓重的死亡气息:

“目标沐婉清,确认死亡。现场发现氰化物残留及遗书。初步判断为畏罪自杀。”

“通知法医现场组。”

“本案……结案。”

“滴————————”

一声漫长、单调、毫无起伏的电子长音,如同宣告世界末日的丧钟,猛地撕裂了重症监护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

那条微弱起伏的绿色波形,在经历了最后一阵剧烈而无规则的颤抖后,猛地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毫无生机的红色横线!

楚乔阳躺在病床上。

身体早已停止了无意识的抽搐。缠满纱布的脖颈不再有鲜血渗出。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明亮、充满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天花板惨白刺眼的灯光,却再也映不进任何光亮。

他的心脏。

在徐海那句冰冷的“结案”通过无线电波、穿透层层墙壁、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入这间病房的瞬间。

彻底停止了跳动。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