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晨光中的粥温（2/2）

程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和…不愿再完全依赖别人的…微弱自尊。他再次…轻轻点了一下头。

沐诗婷没有坚持，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递到他微微颤抖的手中，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碗底，以防他无力端稳。

程野的手指冰凉，握住勺柄时用了不小的力气，指节泛白。他舀起一小勺粥，动作缓慢而笨拙，手臂微微颤抖着，努力将勺子递向自己的嘴唇。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仿佛一场艰苦的跋涉。

粥勺在唇边微微晃动，有几粒米汤溅到了他的下巴上。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挫败和窘迫。

沐诗婷没有出声，也没有伸手帮忙，只是用温柔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在说：“没关系，慢慢来，你可以的。”

在她的注视下，程野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更稳了一些，成功地将一勺粥送进了嘴里。他慢慢地咀嚼着，吞咽的动作依旧有些艰难，但脸上那丝挫败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完成某件小事的…专注。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极其缓慢地、专注地吃着。沐诗婷始终稳稳地托着碗，安静地陪伴着，在他需要停顿喘息时，适时地递上温水。

一碗粥吃了很久，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坚持着，没有放弃。当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时，虽然疲惫，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光彩。

沐诗婷拿出纸巾，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替他擦去下巴上的汤渍。程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只是垂着眼睫，任由她动作。

“很棒。”沐诗婷收起纸巾，看着他，由衷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比昨天又有进步了。”

阳光正好照在她的笑容上，温暖而明亮。程野抬起眼，看着她的笑容，怔怔地看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微笑，只是一个肌肉牵动的弧度，短暂得如同幻觉。但沐诗婷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酸楚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他尝试对她笑了！

尽管那么微弱，那么短暂，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里程碑式的…信号！意味着他封闭的内心，正在一点点地…向外界、向她…敞开一丝缝隙！

她强忍住激动的泪水，只是回以更温暖的笑容，轻声说：“休息一下吧，刚吃完东西不能马上躺下，我陪你说说话，或者就安静待着，都好。”

程野没有反对，只是缓缓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呼吸是平稳的。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沐诗婷重新坐回椅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希望。晨光熹微，粥温尚存，寂静的病房里，一种名为“新生”的暖流，正悄然流淌，无声地…滋养着两颗饱经风霜的心。

希望，如同这清晨的阳光，正变得越来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