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无声的过往（1/2）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遥远的星河。屋内，茶香袅袅，气氛沉静。程野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让司徒老先生（周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守住本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程野的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追忆、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程野屏住呼吸，他知道，老先生可能要讲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了。

司徒老先生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悠远，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

“小程，你知道吗？很多很多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样，年轻，热血，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可以守护住所有想守护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时候，我还在家族的核心圈子里，手握重权，意气风发。我有一个……非常敬重的导师，他教我知识，教我做人，也教会我……什么是责任和理想。”

程野注意到，当提到“导师”时，老先生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手指也微微收紧。

“我们曾经一起致力于一项……当时看来极具前瞻性和公益性的科研项目。”司徒老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项技术，如果成功，本可以造福无数人。我们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我也利用家族的影响力，为它扫清了很多障碍。”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程野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太年轻了，也太天真了。”司徒老先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悔恨和痛楚，“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高估了理想在现实面前的脆弱。当我发现，我最信任的导师，早已被巨大的利益诱惑，暗中将项目的核心数据出卖给竞争对手，甚至……不惜利用我的信任，将我推出去承担所有潜在风险时……”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程野甚至能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皱纹在微微抽搐。

“那一刻……”司徒老先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带着血泪，“我的世界……崩塌了。不仅仅是事业的失败，更是……信仰的彻底毁灭。我视为父亲一般的人，为了利益，可以如此轻易地背叛一切。”

程野的心脏被狠狠揪紧！他能想象到，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是何等的撕心裂肺！这与他被李医生背叛、被项目摧毁的经历，何其相似！只是，老先生所面对的背叛和打击，其规模和残酷程度，恐怕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