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薰衣草田的灰烬与双重笔迹（2/2）

“呃啊——！”余安晴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被狠狠按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脸颊重重摩擦着粗糙的泥土和枯草！那只被死死按住的右手，五指痉挛般张开！

她的掌心空空如也！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是虚招？！

徐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脊椎！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余安晴被按倒的身体、散落在地的燃烧照片碎片、以及……她那只刚刚伸进内侧口袋的右手！

她的右手食指指尖！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深蓝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污渍！那颜色……与沐母书房空试剂瓶口残留的粘稠液体……如出一辙！

氰化物？！她刚才想服毒？！

“控制住她！检查口腔！快！”徐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特警粗暴地捏开她的下巴！强光手电照射口腔！没有胶囊！没有异物！

“报告！口腔无异物！”

徐海一步上前！蹲下身！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如同最精密的镊子，精准地捏起余安晴的右手！指尖对准她食指上那点深蓝色污渍！

“取样！立刻！gc-ms快检！目标：氰化物及复合神经毒剂！”他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

便携式检测仪探头迅速贴上污渍！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氰化钾！高浓度！还有……混合型神经抑制剂！成分复杂！包含……”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颤抖，“……类似深度冬眠诱导因子的未知化合物！能制造脑死亡假象！”

脑死亡假象？！沐母书房里那诡异的“复活”抽气声？！腹部粘着的毒糖？！喷溅的毒液？！难道……沐母当时……真的没死？！她在等待指令？！或者……余安晴留的后手？！

余安晴被死死压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她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她的眼睛死死瞪着徐海，那眼神里翻涌着赤红的血丝、疯狂的恨意、以及……一丝极其诡异的、如同解脱般的……嘲弄？

就在这时！

徐海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实验室！

他立刻接通。

“徐头儿！”小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语速快得像子弹，“双重笔迹！确认了！笔记本里‘游戏主宰者权限移交确认’那行字！墨迹溶剂残留和笔压特征……和沐母在书房卡片上绘制的三角逻辑符号……完全匹配！是她写的！是她模仿余安晴的笔迹补上去的！她在……她在伪造余安晴的指令？！或者说……她在……扮演‘游戏主宰者’？！”

扮演？！

徐海的心脏如同被冰锥狠狠刺穿！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低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余安晴那双充满疯狂恨意和诡异嘲弄的眼睛上！

不是余安晴操控了沐母！

是沐母……利用了余安晴的恨！窃取了她的“游戏”！甚至……模仿她的笔迹！将余安晴也变成了这场毁灭游戏中的一个……被设计的“符号”？！

动机！到底是什么？！是控制？是毁灭？还是某种扭曲到极致的……爱？！

“呃……呵……”余安晴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如同漏气般的嘶鸣。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冰冷、扭曲、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的目光穿透徐海，望向西天那片如同渗血伤口的夕阳。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徐海读懂了那个口型。

“阳光……熄灭了。”

“滴————————”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区的电子钟，冰冷的红色数字无声地跳动着：

14:19:00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

那条代表了楚乔阳最后生命律动的、微弱起伏的绿色波形……

在经历了最后一阵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后……

猛地……

拉成了一条……

笔直的……

毫无生机的……

红色横线。

楚乔阳躺在病床上。

身体早已停止了无意识的抽搐。

缠满纱布的脖颈不再有鲜血渗出。

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明亮、充满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天花板惨白刺眼的灯光，却再也映不进一丝光亮。

他的心脏。

在余安晴无声地说出“阳光熄灭了”的瞬间。

在薰衣草田的火光吞噬照片的瞬间。

彻底停止了跳动。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