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喉骨琥珀与倒计时糖霜(1/2)

法医解剖中心的无影灯像冰铸的铡刀,将空气铡成凝固的方块。福尔马林的刺鼻混着血腥与脓液的腐败,沉甸甸压在舌根。楚乔阳的脖颈暴露在强光下,纱布剪开后,那片被强力胶反复灼烧的创口如同地狱熔岩冷却后的遗迹——深红糜烂的组织翻卷着,边缘炭化如焦土,深处是死寂的灰败。那股甜腻的橘子香精混合着苦杏仁胶水的死亡气息,顽强地穿透消毒水的屏障,钻进鼻腔。

徐海像一尊冰雕立在台边,深蓝帆布包坠在脚边如同铅块。他的目光是两柄淬冷的探针,穿透冰冷的空气,死死钉在咽喉深处那片撕裂的伤口上。那创口是地狱的豁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裹着糖霜的毒药。

主刀法医老陈的镊尖,如同最精密的昆虫口器,在肿胀糜烂的黏膜间谨慎游移。“创深直达环状软骨后壁…黏膜大面积撕裂…”他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职业性的冰层,冰层下是压抑的惊涛,“…等等!”

镊尖猛地悬停!在咽喉深处,靠近气管入口上方,一块被脓血和坏死组织糊住的深红区域边缘!

“吸引器!最低负压!”老陈的声音陡然绷紧!

细小的吸引头如同毒蛇的信子,探入创口深处,极其缓慢地啜饮着覆盖的脓血和粘稠分泌物。

创口深处的景象如同被毒液浸泡的油画,在强光下缓缓显影——

就在那片深红糜烂组织的边缘!紧贴着被腐蚀得如同白骨般惨淡的环状软骨!赫然嵌着一小块东西!

米粒大小!半透明!凝固的橘黄色!像一滴被地狱之火淬炼过的琥珀!表面糊满粘稠的血污和脓液,却在无影灯下反射出一种油腻、死寂的微光!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边缘,粘连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如同融化后又急速冷却的、半透明的塑料薄膜碎屑!碎屑边缘,一个模糊的、被血污浸透的图案轮廓——一个歪戴着三角帽、眼罩斜挂的海盗骷髅头!

加勒比海盗宝藏糖!那颗凝固的橘子硬糖!

徐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逆流!他一步上前,身体几乎撞到冰冷的解剖台边缘!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那点刺眼的橘黄上!

是它!那颗糖!他亲手从沐诗婷书包侧袋里摸出来、沾着强力胶污渍、被他鬼使神差藏进口袋的糖!它怎么会…像一枚恶毒的图钉,深深钉进楚乔阳的喉骨?!

“异物深度嵌顿!”老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周围组织严重挤压撕裂!化学灼伤痕迹明显!符合…符合异物被强行塞入时剧烈挣扎导致的喉管撕裂!”

强行塞入?!

楚乔阳临死前那声被活生生掐断的凄厉惨叫!喷溅的鲜血!咽喉深处被硬物刮擦撕裂的剧痛!

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海的视网膜上!

“取出!立刻!保持形态!”徐海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封的肺腑里硬生生挤出!

老陈屏住呼吸,镊尖稳如磐石,精准地、如同拈起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轻轻夹住了那块橘黄色异物的边缘!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如同粘稠糖浆被强行撕开的声响!

那块沾满污秽的橘黄色糖块!连同粘连的几缕凝固塑料薄膜!被极其缓慢地、完整地从糜烂的创面深处…剥离了出来!

镊尖移出创口。无影灯下,糖块如同被血与脓浸泡的琥珀,凝固的橘黄色糖体反射着油腻的死光。粘连的塑料碎屑边缘,那个模糊的海盗骷髅头,在血污中咧着嘴,无声狞笑。

“物证袋!”徐海的声音如同炸雷!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糖块被瞬间封入无菌证物袋!密封!像封存了一滴来自地狱的毒露!

“创口深处!继续!目标:残留物!尤其是粘合剂及信息素痕迹!”徐海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冰层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

内窥镜如同冰冷的蛇眼,再次探入咽喉地狱。强光下,糜烂组织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基底组织多点状炭化!化学灼伤!符合高腐蚀性粘合剂反复侵蚀特征!”老陈的声音凝重如铅,“黏膜深层…发现微量半透明胶状物!嵌入组织间隙!形态…类似强力胶固化残留!”

“取样!gc-ms联用!目标:有机溶剂残留及潜在信息素成分!立刻!”徐海的声音淬着寒冰!

技术员的显微取样针,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刮取着那点微乎其微的致命残留。

市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是另一种解剖刀。单向玻璃后,余安晴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灰色囚服裹着颤抖的身体,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溺毙者。唯有一双眼睛,赤红的火焰在其中疯狂燃烧,死死焊在单向玻璃上,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阻隔烧穿。

徐海推门而入,深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沉稳无声。目光平静如深潭,落在余安晴那张因恐惧和狂怒而扭曲的脸上。

“余安晴。”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尸检报告,“楚乔阳死了。法医从他咽喉深处,取出了这个。”他指尖轻点平板屏幕。

屏幕骤亮!高清特写如同血淋淋的罪证——沾满血污脓液的橘黄色糖块!粘连的、印着模糊海盗骷髅头的塑料薄膜碎屑!刺眼的橘黄与污秽的暗红交织,形成令人作呕的视觉风暴!

余安晴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两个绝望的黑洞!如同被高压电瞬间贯穿!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束缚带如同铁钳般死死勒回椅子里!喉咙深处爆发出一种完全不似人声的、如同被活生生剜出心脏的凄厉尖嚎!

“不——!!!不是我——!!!”声音嘶哑变形,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极致的恐惧和被诬陷的狂怒!身体在束缚带下疯狂地扭动、挣扎!昂贵的皮鞋鞋跟狠狠跺踩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是沐婉清!那个疯子!是她!是她硬塞进去的!她逼我!逼我看着!她说…她说那是诗婷的‘阳光’!她要他含着它…永远含着它下地狱——!!!”

尖嚎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审讯室凝滞的空气!字字泣血!

徐海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像一尊冰冷的石像,静静地看着她在绝望中挣扎、嘶吼,直到那声音因为窒息和剧痛而变成破风箱般的、带着血沫的抽气声。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

“林晚秋定制的‘m&s’心形糖。糖纸上‘m&s’字母的矿物颜料成分光谱分析结果,”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余安晴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与楚乔阳咽喉里这颗糖的糖衣残留成分,峰值完全重叠。颜料中混合的硅酸铝稳定剂,配方独一无二。来源,是沐婉清书房暗格里那本笔记本里,编号为‘永恒印记-7’的配方记录。”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死寂的空气里,“而在这份配方记录的备注栏里,用你的笔迹写着:‘测试品。目标:阳光。’”

余安晴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所有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她像一具被瞬间冻结的提线木偶,僵直在椅子上,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燃烧的火焰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所取代——那是被彻底剥光、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你怎么…可能知道…”

“那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张薰衣草田的旧照片。”徐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物理定律,“照片背面,用沐婉清特有的、优雅流畅的深蓝色墨水写着:‘诗婷,妈妈唯一的阳光。可惜…阳光太刺眼了。’”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匕首,死死钉在余安晴的眼睛上,“而在那行字的下方,有一片区域被一层特殊的、透明的强力胶覆盖。技术组用激光剥离了那层胶体。下面,是你用2b铅笔写下的字迹,力透纸背:‘阳光太刺眼,就该被碾碎成灰。’落款日期,是五年前的7月12日。”

五年前!薰衣草田!7月12日——沐诗婷的生日!阳光!碾碎成灰!

余安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眼神瞬间涣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回那个阳光灿烂、花香弥漫、却让她感到刺骨冰寒的午后!楚乔阳被阳光镀上金边的笑容!林晚秋依偎在他臂弯里的剪影!沐诗婷怯懦又渴望的目光!还有她自己…站在薰衣草花海的边缘,像一个被炽热阳光彻底遗忘的、冰冷的…影子!

“是她…”余安晴的声音如同梦魇中的呓语,带着灵魂被彻底撕碎的、无法抑制的战栗,“是她…先找到我的…在那个花房后面…她说…她懂…她说那阳光…太不公平…它不该只灼烧一个人…她说…我们可以一起…让这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从她赤红的眼眶里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横流。那不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被强行揭开陈年伤疤、暴露在冰冷现实和残酷真相下的、绝望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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