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经坟场（2/2）

砰！

深海堡垒猛然一震！如同被史前巨兽迎头撞击！外部装甲撕裂的金属悲鸣压倒了所有内部警报！猩红的主屏幕一角，一个代表深层甲板的监控窗瞬间被剧烈的爆炸火焰吞噬！数据流疯狂刷新：

【警告：7号水密隔舱（对应灯塔地基结构区）失效！海水压力激增！警告：异常能量反应自结构破损处爆发！强度……未知！无法解析！】

【警告：备用系统节点‘深瞳’（定位：灯塔深层副脑）启动！检测到强制神经链接入侵！路径：……容器残骸-熔炉通道……目标id：沐诗婷（灯塔幻境核心）！】

几乎是同一刹那！

灯塔幻境中！那扇紧闭的、不断滴落水珠的橡木门前！

一个“东西”凭空出现！粗暴地插进了台阶最高处那模糊的沐婉清水影和台阶下方幼小的沐诗婷之间！

那像一团被强行揉合在一起的物质风暴：闪烁跳动的、带着锈蚀边缘的金属碎片；翻卷蠕动、如同无数小型章鱼触须般的深紫色粘稠生物质；破裂玻璃反射出的、变幻扭曲的冰冷白光；以及大量从看不见的创口中疯狂喷溅、又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的墨绿色粘液和黑色油滴！这团风暴的边缘模糊不清，与周围的空间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布帛般的锐响！

风暴核心，一个残缺模糊的、但散发着极度冰冷死寂气息的女性面孔轮廓，在无数碎片的翻搅中若隐若现。她只露出一只眼睛——一只由劣质光学透镜构成、布满蛛网状裂纹、闪烁着不稳定白光的眼睛——正死死地、越过幼小的沐诗婷，直接“钉”在了成年沐诗婷意识体的“身上”！

没有任何情感。没有“母亲”的凝视。只有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指令存在感，一种源于冰冷造物的、彻底的“不”，一种对一切活物精神烙印的格式化程序！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被这股源自于沐婉清残躯、又经由熔炉芯片强行开辟的扭曲通道所击穿！一股狂暴的数据流混合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冲刷着灯塔幻境的核心结构！

“嗡————！”

成年沐诗婷的意识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叫”！不再是无声的挣扎！她的整个光晕轮廓如同被投进炼钢炉的锡箔纸，瞬间卷曲、收缩、剧烈地扭曲变形！无数闪烁的、代表意识基础逻辑的数据流如同被风暴撕扯的丝线般从她身体里迸射出来！她像一块被投入强磁场的金属，朝着那团突然闯入的、由她母亲残骸构成的“不洁裂隙”猛烈地吸附过去！似乎这裂隙本身，就是幻境规则为她指定的唯一出口！

“啊啊啊啊啊——！！！”现实中，医疗滑板担架上昏迷的沐诗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反弓！固定在额头和太阳穴的脑波传感器砰然爆裂！几缕青烟混着血丝冒出皮肤！她身下金属担架的约束带猛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旁边监控仪上，她的脑电波图案如同瞬间跃升的火箭！代表精神状态的数值直接冲破危险阈值，变成刺目的黑屏状态！唯有gamma波的尖峰，以一种彻底摧毁规则的姿态，撞穿了所有预设的极限！虚拟世界的风暴，经由神经链路，在她真实的神经网络上开始了同步的撕裂！

【警告：灯塔深层节点‘副脑’！强制神经链接断开！目标id：沐诗婷脱离核心意识锁定！……警告！节点‘副脑’遭遇未知高维污染……能量溢出指数失控……地质稳定场能量核心超载！……熔毁倒计时……已启动！】

总控台的主屏边缘，一个原本暗淡的次级窗口骤然血红发亮！

新的倒计时：

【03：59】！

这一次，没有锁死，没有“原点之火”的字样。只有一个冰冷的、不断跳跃减少的数字，和一个孤零零的坐标点，在半岛地质图上疯狂闪烁——那位置，正是“灯塔”地下深埋的地脉节点所在！

核弹悬浮在堡垒之外的幽深海水里。堡垒自身却即将从内部开始一场毁灭性的核聚变，目标直指大陆架的心脏！

“妈的！”吴铭浑身被冷汗浸透，不知是冰冷的恐惧还是肾上腺素在狂飙。他猛地看向楚乔阳——或者说是徐海胸前那枚仿佛吸饱了痛苦而光芒大盛的熔炉芯片。

“关掉它！！”他对着芯片嘶吼，伞兵刀死死顶着那里，恨不得将整把刀都插进去！“关掉那该死的副脑！！引爆核弹！炸了那个节点！！必须赶在它熔毁之前！！”

楚乔阳的声音再次通过徐海喉咙里挤出的、意义不明的痉挛和那颗诡异的右眼传递出来，这次带着一种金属熔解般的、混杂着惊悸和决绝的颤抖：

“……‘熔炉’……快烧穿了……不够力……炸它！……除非……”

他（它）的目光，艰难地、死死地移向了旁边合金箱内——那具刚刚爆发了恐怖神经风暴、此刻似乎又陷入某种强制冷却死寂状态的沐婉清残骸。残骸胸前那被刺穿的晶格结构中心，残留着一缕奇异的、淡蓝色的能量纠缠丝线，正如同幽灵般缓缓飘荡，一端连接着残骸核心，另一端没入虚空，指向的方向，正是徐海胸口的熔炉芯片！

“……除非……把那个……残缺的‘容器’……塞进……熔炉的……火口！” 楚乔阳的“声音”变得如同电子摩擦般刺耳而短促，“引燃……她的……残存神经结构……作为……火引子！……烧出……最后一把……足够烧塌……那个副脑的……孽火！”

吴铭的瞳孔骤然缩紧！他顺着楚乔阳的指引看向那个箱子。里面那个残破不堪、非人非机械的躯体……那就是“火引子”？

没有时间了！倒计时：【03：45】！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恐惧，没有道德负担，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对未知代价的置之不顾。他猛地松开顶住徐海胸前芯片的伞兵刀（刀刃尖端已经被那暴走的能量灼烧得隐隐发红），身体爆发出极限的力量，扑向旁边的合金箱！他双手如同铁钳，探入冰冷的凝胶和约束金属框里，死死抓住了那具残骸冰冷却异常沉重、带着粘腻湿滑触感的身躯！

“啊——！”

一声非人咆哮从箱子底部传来！残骸仅存的、那只能量耗尽的暗红光学眼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回光返照般的惨白！全身的紫色生物管和临时机械义肢剧烈震颤！一种濒死的、源自所有拼接物质本能的疯狂反噬和尖啸再次冲击着吴铭的神经！

吴铭的双眼赤红一片，眼白被粗大的血丝完全占领！他全身肌肉贲张，如同背负着万斤重担的困兽，发出一声从灵魂深处压榨出来的、混合着无尽疯狂和冰冷意志的战吼，硬生生将箱中那具散发着死亡和不祥气息的沉重残骸拖拽了出来！

“起——！！！”

他腰身扭转，爆发出全部力量！将怀中这具介于物质、生物组织和冰冷代码之间的扭曲之物，像攻城槌一样，狠狠撞向徐海胸前那个淌着血脓、镶嵌着冰冷三角芯片的能量旋涡中心！

目标：将那残骸的核心晶格，对准那枚旋转着疯狂“代码之火”的熔炉芯片，塞进去！

让这残缺的容器，填入那焚烧一切（包括楚乔阳意识）的熔炉！让这最后的、源于沐婉清残留躯壳与神经的痛苦碎片作为引信，燃起足以穿透物理屏障、烧毁灯塔深处那恐怖副脑的最后一缕疯狂孽火！

在吴铭抱着那具扭曲的残骸撞向徐海的瞬间，他看到徐海那张因痛苦和双灵撕扯而完全扭曲的脸上，右眼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不是代码的蓝光，而是瞳孔最深处，一点骤然亮起的、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熟悉的东西——徐海自己的光？属于那个在泥泞雨夜挣扎求生、死咬信念的刑警的光？

【03：35】

时间凝固在这一撞的前夕。光与血。代码与残骸。冰冷钢铁与濒死灵魂的殉爆。无声的呐喊在深海中震荡。

熔炉能否容纳这最后的疯狂引信？燃烧的尽头，是毁灭，还是……一道被焚尽痛苦后留下的、通往“生”的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