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帅,是一种感觉(2/2)

迟了。

这等危急关头,学子们的下意识反应就是——

跑!

一群人苍白着脸,争先恐后冲出明伦堂。

岳麓书院朱漆大门,被衙役用重木轰然撞开。

木屑飞溅中。

一位身穿县令官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三十余名持刀衙役疾冲而入。

院内、院外惊呼声四起。

为首县令阴冷的目光,扫过惊惶的学子们,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不想死的,现在就滚!”

“跟着崔岘,没你们好果子吃!”

这说话的,不像县令,更像是个山贼。

用词极其粗鄙嚣张。

但其中暗示的意思很明显——快,跑出去啊!跑出书院就不用死了!

为了不给学子们反应时间。

那县令一甩袖袍,震声道:若执意留下——

莫怪钢刀无眼!

说话间。

便有一位衙役出列,手持寒光凛凛的钢刀,直指最近一位学子的面门。

象牙塔里的学生仔,哪里见过这等恐怖阵势。

寒光闪烁间,几个年幼的学子吓得瑟瑟发抖。

有人不自觉挪动脚步向门口蹭去。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县令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喜色——

关键时刻。

“且慢!”

一道笔直的少年身影挺身而出,白衫猎猎,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最前方。

以肉身,隔开了指在那位书院学子面前的钢刀。

而后。

白衫少年看向那被吓傻了的学子,温声宽慰道:“莫怕,你且往后退些,别让刀光晃了眼睛。”

学子愣愣后退。

等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他才反应过来,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被刀贴脸威胁那一刻,他没哭。

此刻崔岘一句‘莫怕’,让他忍不住泪水汹涌。

刀,你背后是一柄能杀人的寒刀啊!

那学子又怕又急。

包括院内一众学生,裴坚、庄瑾等人都惊恐瞪大了眼。

众目睽睽下。

崔岘转身,冷冷看向持刀的差役:“滚开!”

那差役本就只是奉命吓唬学子,哪敢真下杀手,转身为难看向开封县令张赛。

崔岘顺着差役目光,看向张县令,质问道:“你今日兴师动众,所图不过我一人。”

“为何要为难算计这些苦读的学子?”

“对年幼学子动刀,怎配做为政一方的父母官!”

此人好生敏锐!

这般危急凶险时候,竟能如此快速反应过来其中缘由。

张赛被当众戳穿,又惊又怒。

他冷笑挑拨道:“大胆崔岘,你一介白身,仗着身后有首辅撑腰,敢这般质问本官!”

“而且,方才本县亲眼所见,已有学子准备离去……”

“想来,他们也早已不满新学,不满你一稚子掌院。所以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叛逃书院。”

此话一出,那几位靠近书院门口的学子脸色煞白。

众学子也纷纷反应过来。

张县令哪里是在下杀手,这是在给他们下套啊!

眼看诸生神情惊慌。

崔岘震声看向张赛:“《春秋》载宋华玄倒戟而出。叛师之名一旦背上,天下学府谁还敢收?科场之上谁还敢录?”

“你明知他们年少惊惶,偏要以刀剑相胁——

不就是要让世人看见:岳麓学子背弃师门,我崔岘众叛亲离吗?

说到这里。

崔岘转身,看向身后数百惊慌学子,朗声道:“今日纵有风雨,也该由我这个院长一力承担。”

“你们的前程在科场,在朝堂,在天下百姓之间。”

“所以,我的意思是……”

年轻的山长笑了笑,展开衣袖将背后的寒刀隔绝,护住一群学子:

“我是山长。”

“诸生听话,安心站在我身后。”

这一日,数十把寒刀破开院门,直指岳麓数百学子。

山门大开,满地木屑。

惊慌中。

那位尚且年幼的少年山长,用自己并不算宽厚的纤瘦身躯,坚定站在最前方,替学子们遮蔽风雨。

数百学子看着他,怔怔无言。

没来由的,耳边浮现出方才裴坚在明伦堂说的那句话。

他说:

帅,是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