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手札/血症(2/2)
很快,他便感知到,在蒲团最中心的位置,被一层薄薄的禁制包裹着一个硬物。这禁制极为微弱,若非他灵力精纯,感知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陆琯没有声张,指尖灵力微吐,轻易便破开了那层早已失去灵力支撑的禁制。
他伸手从蒲团的草料中,摸出了一本手札。
手札的封面已经有些卷曲,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陆兄,可有发现?】”
修文的声音从主屋传来,他那边显然一无所获。
“【过来看看这个】”
陆琯拿着手札,走出了静室。
修文快步走来,看到陆琯手中的手札,眼神一亮。两人走到院中的石桌旁,陆琯小心翻开了手札的第一页。
兽皮纸张上,是用一种朱砂混合着妖兽血写成的字迹,历经百年,依旧清晰可见。
字迹的主人,似乎是一位药鼎派的长老。
【景泰一百零七年,春。门内出现首例怪病,外门弟子王越,全身精血莫名枯萎三成,形如枯槁,三日后暴毙而亡。查其缘由,不得其果】
【同年,夏。怪病蔓延,外门弟子已有数十人染病,无一幸免。病症被暂命名为“枯血症”。掌门下令封锁山门,彻查病源,然一无所获】
【景泰一百零八年,秋。枯血症已侵入内门,三位执事,七位亲传弟子相继发病。恐慌在门内蔓延,如同瘟疫。
我等长老日夜翻阅古籍,炼制丹药,却始终束手无策。此症诡异,非毒非咒,仿佛是来自幽冥的诅咒】
看到这里,陆琯和修文的心都沉了下去。一种连药鼎派这种丹道宗门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不寒而栗。
陆琯继续翻页。
【景泰一百零九年,冬。情况愈发恶劣,就连……就连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也出现了枯血之兆!宗门上下,人心惶惶,已有末日之象】
太上长老!那可是一位宗门的定海神针!连他都……
修文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何药鼎派会覆灭得如此彻底。内忧外患之下,再强大的宗门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景泰一百一十年,春。山穷水尽之际,衍天殿殿主于真阳,率门下长老前来拜访】
【原来,枯血症并非只在我药鼎派出现!千里之外的衍天殿,竟也深受其害!同病相怜,两派就此结为盟约,于我宗门后山共设丹房,集两派之力,共研解药】
手札的记述到这里,变得有些潦草,似乎主人的心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进展神速,于殿主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案……以毒攻毒,以血换血……太过疯狂,但似乎是唯一的希望……】
【……成功了……又不完全成功……丹药……是丹药出了问题……不,是人心……】
字迹越来越混乱,仿佛执笔者正在承受巨大的恐惧和冲击。
【……他们不是来结盟的……是来……】
后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被大片的墨迹和干涸的血污所覆盖。
陆琯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尚未画完的符箓,和一个用尽最后力气按上去的、残缺的血手印。
手印的下方,是一个用指甲划出来的字,只写了一半。
那是一个“走”字,只写完了上半部分。
“啪嗒”
一滴冷汗从修文的额角滑落,滴在石桌上,摔得粉碎。
整个院落。那半个血淋淋的“走”字,仿佛一个无声的呐喊,跨越了百年的时光,在两人耳边凄厉地回响。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衍天殿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所谓的解药,又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后时刻,这位长老想要逃离的,究竟是失控的丹药,还是……那些所谓的盟友?
陆琯缓缓合上手札,闭目。他似乎捕捉到了一条线,一条将枯血症、衍天殿、玉霄子、赤阳子的洞府,以及那枚诡异的血煞涅盘丹,全都串联起来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