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人留名,祸水东引(1/2)
自打偶然发现了那蓝色水葫的妙用,陆琯的日子便规律起来。
每月月中,月华最盛的几夜,他便将葫芦灌满清冽山泉,置于窗前。
一夜吐纳,清水自化琼浆。
打开葫盖,那股精纯而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足以令任何炼气修士心神摇曳。
陆琯却早已习以为常。
他只是凑到葫口,轻轻抿上一小口,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再迅速化开,滋养着周身百骸。
随即,再灌下几口苦涩的苣麻水。
一温一寒,两种药力在体内交织,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那些断裂、枯萎的经脉缓缓梳理、接续。
如此往复,半年光景一晃而过。
这一日,陆琯正在打坐,体内灵力运转到一个关口,只听得丹田处传来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瓶颈,破了。
炼气十层。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并无多少喜色。
有了灵液的辅助加持,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内视己身,原本伤痕累累的经脉网络,如今已是焕然一新,虽在旧伤处仍有些许晦暗,但灵气流转已大致通顺。丹田也比之前拓宽了一小圈,这意味着他能容纳的灵气更多,斗法时的续航之力也更强。
又过了两月,到了六月初,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所带来的最后一点滞涩感也彻底消失。
经脉损伤,至此算是初步痊愈,后续只需悉心温养,便再无大碍。
八月中旬,从宗门传来的消息看,肆虐天虞数月之久的魔修主力终于开始撤退,这场波及甚广的正邪之争,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又一次落下了帷幕。
八月末,紧闭了近一年的山门,终于解除了封山令。
后山茅屋,一切如旧。
屋后的那片山壁,却已是面目全非。
石壁之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孔洞,密密麻麻,深浅不一。
山壁下方,陆琯并指而立,神情专注。
五枚晶莹剔透的水弹悬浮于他身前,随着他心念微动,急速旋转起来。
现在的他,对灵力的控制愈发娴熟。
从最初勉强控制三枚水弹,到如今的五枚齐发,收放自如。
“【去】”
他口中轻吐一字。
五枚水弹瞬间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击打在石壁的同一处。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石声响起,石屑纷飞开来。
待烟尘散去,一个比先前所有孔洞都要深上数寸的新洞,赫然出现在石壁上。
陆琯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实力恢复,甚至犹有胜之,囊中却早已空空如也。
为了炼制葫芦,他不仅耗尽了积蓄,还欠下七千灵石的债务。
是时候去挣些灵石了。
兴奋之余,陆琯收拾一番,径直来到了执事堂。
他没有去往常发布宗门任务的地方,而是脚步一转,下到了稽法队的专属区域。
这里悬挂着一份份榜单,上面记录的,都是些被天虞道盟通缉的恶人。
换做以前,陆琯对此地是避之不及的。
榜上之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赏金虽高,却是有钱赚没命花的勾当。
但如今,此一时彼一时。
正邪大战刚刚结束,凡俗间的秩序崩坏已久,各类剪径的山匪、流窜的魔修、作恶的邪道修士多如牛毛,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他的目光在榜单上缓缓扫过。
“【韩忠,炼气七层,玉宁山匪首,烧杀抢掠,恶贯满盈……受赏灵石两千一百六十】”
“【历仲清,炼气九层,余家灭门惨案罪魁祸首,手段残忍……受赏灵石八千七百五十】”
“【马玟,炼气九层,鬼刹宗外围魔修,参与万崇山之战,身负多条同门性命……受赏灵石七千八百】”
陆琯默不作声地将这三人的信息拓印下来,转身离去。
出了山门,他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一路向北远遁而去。
灵力消耗过半,便停下寻一隐蔽处,喝上一口葫芦里的灵液,稍作恢复,随即再次上路。
仅仅用了一上午的功夫,连绵起伏的玉宁山脉便已出现在眼前。
看着这宏伟险峻的山势,他不禁微微皱眉。
山中密林遍布,瘴气丛生,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探查范围实属有限。
想要在偌大的山脉中寻个刻意隐藏的山寨,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琯没有急躁,他收敛气息,如一个凡俗猎户般,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不紧不慢地向山上走去。
行至半山腰,前方的林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陆琯心头一动,脸上瞬间换作一副凄苦之色,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很快,一伙手持兵刃的汉子从林中钻出,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头目,肩上扛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颇为威风。
“【站住!这位兄弟,你哪儿的?来我们玉宁山上做甚?】”
那头目厉声喝道。
“【唉,几位好汉,别动手,自己人……】”
陆琯一脸悲苦,声音系着哭腔。
“【山下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了,苛捐杂税,兵荒马乱的,实在活不下去,不得已,想上山投奔亲戚,混口饭吃……我与你们韩忠当家的,乃是故交啊!】”
说着,他硬是从眼角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那副落魄可怜的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头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衫褴褛,修为也平平无奇,不似作伪,脸上的凶横之色稍缓。
“【哦?你认得我们大当家?】”
“【认得,认得,当年还同桌喝过酒哩!】”
陆琯忙点头。
“【得,既然是大当家的旧识,那也算半个自己人】”
那头目大手一挥。
“【正好我们这趟巡山也差不多了,你且随我们走,晚些带你上山寨见大当家】”
陆琯千恩万谢,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一路上,山路愈发崎岖难行,几处关隘更是设有暗哨。
陆琯跟在那头目身后,默不作声,却将沿途的地形、哨卡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约摸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顶的一处隐蔽凹地。
一座用巨木和山石搭建的山寨,恍惚间出现在眼前。
山寨规模不大,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墙之上,还有不少喽啰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陆琯心中暗自庆幸,若非用计混入这巡山队伍,凭自己一人,怕是寻个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此地。
经过寨门口一番不算严格的搜身,他被放了进去。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听闻他是大当家的旧识,立时换上了副殷勤的笑脸,将他领进大堂奉茶,好生招待。
陆官也不客气,端起粗瓷茶碗便喝,一边与那管事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堂内的布局和人员。
不多时,一个传话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这位客人,我们老大在后院想见你】”
“【有劳带路】”
陆琯放下茶碗,站起身。
后院,一棵老槐树下。
韩忠独自一人静坐在石桌旁,那柄标志性的鬼头大刀就横放在桌上。
他闭着双眼,神色平静,仿佛在假寐。
随着陆琯的一只脚踏入后院,韩忠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凶光一闪即过。
他没有看清陆琯的面容,却从对方身上,嗅到了股同类的气息,那是独属猎手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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