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扮猪之术,缚龙之法(1/2)

与周文分别,暮色已四合。

陆琯未在堂口多做停留,沿着执事堂侧面那条人迹罕至的石阶,向着后山行去。

山风渐起,吹得他一身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相较于主峰与各堂口彻夜不息的喧嚣,后山之地,显得格外清冷。

愈往深处,脚下的石板路愈发崎岖,遍布着湿滑的青苔。道路两侧,盘根错节的古木遮天蔽日,将落下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穿行过一片风声呜咽的竹林,前方视野陡然一阔。

一间孤零零的茅屋,静立在月色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的陈设简陋如昔。他径直走到角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对已然筑基的他而言,夜间视物与白昼无异。

他合上双眼,心神缓缓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的位置,那汪清泉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湖泊。

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幽深静谧,精纯至极的水行灵气在其中缓缓流转。

正是这股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灵气,让邱远道不惜下重注,将他推入一场必死的棋局。

一个新晋筑基,却要去执行九死一生的“公务”,对手还是宗门长老的嫡传爱徒。

这趟浑水,深不见底。

他必须藏拙。

这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陆琯从储物袋中取出记载着“幽木功”的玉简,此功法虽品阶不高,胜在全面。除了中正平和的修炼法门外,还附带一样颇为实用的小术——敛息要术。

此术并非寻常的收敛气息法门。

陆琯原先使用的寻常法子,只是将灵力波动强行压制于体内,瞒得过低阶修士,但在同阶乃至高阶修士的神识扫视下,便如同黑夜里的火炬,欲盖弥彰。

而“敛息要术”,讲究的是一个“伪”字。

它并非压制,而是由内而外地改变。

通过特定的法门,逆转灵气在经脉中的部分流向,重塑体表灵气的循环方式,将筑基期那深邃、凝实的灵力湖泊,伪装成炼气期那种浅薄、散乱的灵力气旋。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拟态,好似枯叶蝶混入落叶之中,若非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断然无法看破。

他深吸口气,开始调动丹田湖泊中的灵气。

按照“敛息要术”的记载,他引导着一丝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几处平时绝少动用、狭窄而晦涩的偏脉。

“嗡——”

灵气刚一入脉,一股沛然的气息便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屋内的桌椅都震得微微一晃,积年的灰尘簌簌飘落。

失败了。

筑基期的灵力太过浑厚精纯,早已习惯了在宽阔如江河的主脉中奔腾咆哮。此刻强行将它们引入狭窄如溪涧的偏脉,其阻力之大,远超想象。

陆琯脸上并无气馁之色。

他散去灵气,让自身气息重新平复,静坐片刻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将速度放得更缓,如抽丝剥茧一般,仅仅牵引着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试图让它“习惯”这条全新的路径。

灵气依旧在抗拒。

那条晦涩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与麻木感,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股过于精纯的力量撑裂。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

屋外,月上中天,皎洁的月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也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但他始终盘坐不动,呼吸平稳悠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枯燥无比的引导。

终于,在又一次尝试中,当那一缕灵气被引导至最后几处偏脉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处处受阻、横冲直撞的灵气,仿佛忽然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那条特定的轨迹,自行运转起来。

一圈,两圈……

紧接着,更多的灵气被其带动,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微弱而散乱的循环。

成了!

陆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精光一闪即逝,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一副炼气修士该有的模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伸出右手。

心念微动,一团淡青色的灵光在掌心浮现。这灵光色泽暗淡,波动微弱,看上去,正是炼气圆满修士全力施为的景象。

只有陆琯自己清楚,在这层脆弱的“伪装”之下,丹田的灵力湖泊依旧深沉如狱。只要他念头一转,奔涌而出的灵力,便能瞬间撕碎这层假象。

他走到屋外院中的水缸前,借着月光,看向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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